用韵题诸葛武侯祠二首 其一

宋 · 程洵

译文

群雄逐鹿走迷方,四百炎精不复光。

群雄逐鹿争夺天下而走入了迷乱的方向,四百年的汉室炎精不再发出光芒。

天启奇才思蛰奋,人嗔黠虏久鸱张。

上天开启奇才使之思蛰伏后奋起,人们愤恨狡黠的敌寇长久以来鸱张跋扈。

悠悠陈迹青编在,寂寂丛祠碧草长。

悠远的往事陈迹尚在青史竹简之中,寂静的丛祠里碧草丛生。

成败由来难逆覩,祇应大义不容忘。

成败从来难以预先料定,只是大义不容遗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洵用韵题诸葛武侯祠二首之一。诸葛亮是历代士人景仰的政治家和军事家,程洵以理学家的视角审视诸葛亮,侧重其「大义」而非成败,将其定位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忠义典范。诗以群雄逐鹿的乱世为背景,赞美诸葛亮的大义忠贞,而以成败难以逆睹的理性判断收束,体现了理学家的历史观——不以成败论英雄,而以大义定品评。

逐句解读
「群雄逐鹿走迷方」——群雄逐鹿争天下而走入了迷乱的方向,「逐鹿」喻争夺天下,「迷方」言失去正道方向。

「四百炎精不复光」——四百年的汉室炎精不再发光,「炎精」指汉朝,汉以火德王故称炎精,「不复光」言汉室已亡。

「天启奇才思蛰奋」——上天开启奇才使之思蛰伏而奋起,「奇才」指诸葛亮,「蛰奋」言其如蛰虫之待时而动,指隆中隐居而出山辅蜀。

「人嗔黠虏久鸱张」——人们愤恨狡黠的敌寇长久以来鸱张跋扈,「黠虏」指曹魏,「鸱张」言如鸱鸟般张狂嚣张。

「悠悠陈迹青编在」——悠远的往事陈迹尚在青史竹简之中,「青编」即史册。

「寂寂丛祠碧草长」——寂静的丛祠中碧草丛生,写武侯祠的荒凉之景。

「成败由来难逆覩」——成败从来难以预料,「逆覩」即逆睹、预先看到,言历史之成败非人力所能全控。

「祇应大义不容忘」——只是大义不容遗忘,「祇应」言唯一应当的是,强调大义高于成败。

艺术手法
此诗以「迷」与「光」、「蛰」与「张」、「青编」与「碧草」、「成败」与「大义」四组对立统一的关系推进诗意。首联以「迷方」与「不复光」写乱世之暗,为诸葛亮的出场铺垫背景;颔联「蛰奋」与「鸱张」构成正义与邪恶的对抗,「天启」与「人嗔」则从天意与人心两个层面强化这一对抗;颈联「青编在」与「碧草长」一写史册之永恒一写祠宇之荒凉,以史的庄严与物的萧瑟并置;尾联「难逆覩」与「不容忘」以成败的不可知与大义的不可忘构成全诗的结论,将诸葛亮的历史意义从功业的层面提升到道义的层面。全诗对仗工稳,「悠悠」与「寂寂」叠字相对,声韵铿锵。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学家特有的冷静与坚定审视诸葛亮,「成败由来难逆覩,祇应大义不容忘」是全诗的纲领。程洵不以世俗的成败论诸葛亮之得失,而以大义定其千秋之品,这一判断超越了传统咏史诗的悲情模式,体现了理学「存天理」的价值立场。诗中对诸葛亮的描写着墨不多而神采毕现,「天启奇才思蛰奋」一句将诸葛亮出山描写为天意所启,赋予其超越个人的使命意义。全诗庄重沉郁,议论与抒情融合无间,在宋人咏武侯诗中自成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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