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野人家追和韦斋韵

宋 · 程洵

译文

浇愁正頼一蕉叶,万虑洗空从兀兀。

浇灭愁绪正靠这一芭蕉叶杯,万千忧虑洗刷一空便兀然醉坐。

投床便作碖䃂眠,不记来时石头滑。

倒头便沉沉睡去,连来时路上的石头有多滑都不记得了。

茅家亦复有何好,门外澄江绿如鸭。

茅舍又有什么好的呢?不过门外清澈的江水绿如鸭头般碧绿。

个中风味吾自知,赋诗归向儿曹说。

其中的风味我自己知道,作首诗回去向儿辈们讲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宿于野人家时追和韦斋韵而作。韦斋为朱熹之父朱松之号。诗写乡野投宿之趣,以酒浇愁、酣然入梦,描绘了一幅远离尘嚣的田园图景,表现出对简朴生活的欣赏与自得。

逐句解读
「浇愁正頼一蕉叶,万虑洗空从兀兀。」浇灭愁绪正靠这一芭蕉叶大的酒杯,万千忧虑洗刷一空便兀然醉坐。蕉叶指蕉叶杯,一种酒器。兀兀形容醉后呆坐之态。

「投床便作碖䃂眠,不记来时石头滑。」倒头便沉沉睡去,连来时路上的石头有多滑都不记得了。碖䃂形容沉重安稳的睡眠,写醉后无忧之态。

「茅家亦复有何好,门外澄江绿如鸭。」茅舍又有什么好的呢?不过门外清澈的江水绿如鸭头。绿如鸭指鸭头绿,一种绿色。看似贬低实为欣赏。

「个中风味吾自知,赋诗归向儿曹说。」其中的风味我自己知道,作首诗回去向儿辈们讲述。以自得之语作结,点明乡野生活之趣唯亲历者知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浇愁”起,以“自知”收,中间经历“洗空”“酣眠”“澄江”三个层次,由内在情绪转向外在景物,再归于内心体悟。“蕉叶杯”与“石头滑”一雅一俗,形成趣味反差。“绿如鸭”的比喻俗而生新,既有民间口语的鲜活,又与全诗乡野气质相合。末句“赋诗归向儿曹说”以平淡语出之,却含无限意味,将个人体验转化为诗歌传达,恰到好处。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乡野投宿之趣,语言活泼不拘,有苏轼式的旷达风致。“万虑洗空”与“不记石头滑”写出醉中真趣,而“绿如鸭”的设色更是别开生面。全篇不事雕琢,以真率取胜,体现了程洵诗歌中少有的轻松洒脱一面,与一般理学诗的严肃面孔形成有趣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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