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伯瑞通判还吴兴

宋 · 程洵

译文

土牛方着劝农鞭

土牛刚被套上劝农的鞭子

画鹢俄闻叠鼓喧

画鹢船上忽然听到叠鼓喧腾

别驾但知催理楫

通判只管催促整理船桨启程

邦人政自欲攀辕

当地百姓却正想攀住车辕挽留

黄堆荒径重寻菊

黄土堆积的荒径上重新寻觅菊花

绿拥高堂更树谖

绿荫环绕的高堂前再种萱草

只恐清朝方急士

只恐清明的朝廷正急切求贤

未容一室老陈蕃

不会容许像陈蕃那样终老于斗室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洵送刘伯瑞通判还吴兴之作。刘伯瑞为通判,“还吴兴”即回到吴兴(今浙江湖州)任所。诗由立春劝农的节令写起,转入送别之情,以菊花、萱草象征隐逸与忘忧,末以陈蕃之典暗含对刘伯瑞将被朝廷重用的期许。送别而不作哀伤之语,反以国家需贤来宽慰,体现了理学家的通达。

逐句解读
「土牛方着劝农鞭」——土牛刚被套上劝农的鞭子,立春日有鞭土牛劝农之俗,“方着”言正当其时。

「画鹢俄闻叠鼓喧」——画鹢船上忽然听到叠鼓喧腾,“画鹢”为船头画鹢鸟的船,“叠鼓”为连续击鼓,指开船信号。

「别驾但知催理楫」——通判只管催促整理船桨启程,“别驾”为通判的别称,言其归心似箭。

「邦人政自欲攀辕」——当地百姓却正想攀住车辕挽留,“攀辕”为百姓挽留官员的典故,言刘伯瑞深得民心。

「黄堆荒径重寻菊」——在黄土堆积的荒径上重新寻觅菊花,菊花象征隐逸高洁之志。

「绿拥高堂更树谖」——在绿荫环绕的高堂前再种萱草,“谖”即萱草,又名忘忧草,言虽居官而有忘忧之志。

「只恐清朝方急士」——只恐清明的朝廷正急切求贤,“急士”即急需贤才。

「未容一室老陈蕃」——不会容许像陈蕃那样终老于斗室之中,用东汉陈蕃之典,陈蕃少时“一室不扫”,后为一代名臣,言刘伯瑞终将为朝廷所用。

艺术手法
此诗以节令起笔,以典故收束,首尾呼应而各有侧重。首联“土牛”与“画鹢”一陆一水,将立春劝农与水路送别的场景并置,时空转换自然。“别驾但知”与“邦人政自”构成对比:官欲去而民欲留,以侧面烘托刘伯瑞的政绩与声望。“黄堆荒径”与“绿拥高堂”一荒一丽,菊花与萱草一高洁一忘忧,意象对仗中见出送别时的复杂心绪。末联用陈蕃之典最为精妙:陈蕃“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的故事,既暗合刘伯瑞归家的情景,又寓含大材必用的期许,用典贴切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为送别诗而不落窠臼。一般送别诗多写离愁别绪,此诗却以“清朝急士”的期许来宽慰离人,格局自高一筹。中间二联以“攀辕”写民望、以“寻菊”“树谖”写志趣,将刘伯瑞的为官与为人两个方面都写到了。“未容一室老陈蕃”的结语,既是对友人的安慰,也是对南宋朝廷尚需贤才的时代判断,送别之中有家国之意。全诗格调昂扬而不浮泛,用典精当而不堆砌,体现了宋人送别诗以理节情、以意胜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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