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萃秀才惠诗次韵酬之一首
宋 · 程俱
译文
病骥伏长坂,悲鸣想戎轩。
病马伏卧在长长的山坡上,悲哀地鸣叫着想念战车。
游鱼落枯肆,堕泪临河坟。
游鱼落入干涸的河市,在河边坟前落泪。
人生道修阻,趼足穷昆仑。
人生的道路漫长而艰险,脚上磨出老茧也要走遍昆仑。
沈渊探骊颔,一跌万鬼邻。
深潜渊中去探寻骊龙下巴的明珠,一失足就与万千鬼怪为邻。
我老不解事,区区算沙尘。
我老了不谙世事,只是在微不足道地计较沙尘。
读书亦良苦,内视馁且贫。
读书也确实辛苦,内省自身却感到饥馁贫乏。
为文富诙笑,初不救否屯。
写文章虽然充满诙谐欢笑,起初并不能解救困厄。
尔来自箴切,习气不复存。
近来自我告诫越来越恳切,过去的习气不再存留。
方将补黥劓,寂兀谢世纷。
正要弥补过去的过失,安静孤寂地谢绝世俗纷扰。
朝露视穷达,春冰释痴嗔。
把穷困与显达看作朝露一般短暂,让痴心嗔怒如春冰消释。
君胡创推激,发我惰与昏。
你为何要极力推许激励,唤起我的惰怠与昏昧。
如君东吴秀,俊拔昔所闻。
像你这样东吴的俊才,出众拔萃我早有耳闻。
名驹始就秣,意气已不群。
名驹刚开始喂食草料,那意气就已经不同凡响。
抗脏市门客,岂堪同日论。
我这样刚直的市井门客,怎能与你同日而语。
赏析
题解
此为周萃秀才惠诗次韵酬答之作。病骥伏于长坂、悲鸣想其戎轩,游鱼落于枯肆、堕泪临于河坟。人生之道修阻、趼足穷于昆仑,沈渊探于骊颔、一跌万鬼为邻。我老不解世事、区区算于沙尘,读书亦良苦、内视馁且贫。为文富于诙笑、初不救其否屯,尔来自为箴切、习气不复存。方将补其黥劓、寂兀谢于世纷,朝露视于穷达、春冰释于痴嗔。君胡创为推激、发我惰与昏,如君东吴之秀、俊拔昔所闻。名驹始就于秣、意气已不群,抗脏市门之客、岂堪同日而论。
逐句解读
「病骥伏长坂,悲鸣想戎轩」——病骥伏于长坂,悲鸣想其戎轩。
「游鱼落枯肆,堕泪临河坟」——游鱼落于枯肆,堕泪临于河坟。
「人生道修阻,趼足穷昆仑」——人生之道修阻,趼足穷于昆仑。
「沈渊探骊颔,一跌万鬼邻」——沈渊探于骊颔,一跌万鬼为邻。
「我老不解事,区区算沙尘」——我老不解世事,区区算于沙尘。
「读书亦良苦,内视馁且贫」——读书亦良苦,内视馁且贫。
「为文富诙笑,初不救否屯」——为文富于诙笑,初不救其否屯。
「尔来自箴切,习气不复存」——尔来自为箴切,习气不复存。
「方将补黥劓,寂兀谢世纷」——方将补其黥劓,寂兀谢于世纷。
「朝露视穷达,春冰释痴嗔」——朝露视于穷达,春冰释于痴嗔。
「君胡创推激,发我惰与昏」——君胡创为推激,发我惰与昏。
「如君东吴秀,俊拔昔所闻」——如君东吴之秀,俊拔昔所闻。
「名驹始就秣,意气已不群」——名驹始就于秣,意气已不群。
「抗脏市门客,岂堪同日论」——抗脏市门之客,岂堪同日而论。
艺术手法
一是博喻开篇:病骥与游鱼两个比喻写出不遇之悲。二是自省深刻:「内视馁且贫」「习气不复存」写出对自身的深刻反省。三是哲理提升:「朝露视穷达,春冰释痴嗔」以朝露与春冰喻穷达与痴嗔的虚幻。四是推激之功:后半转入对友人的感谢,友人之诗激发了自身的精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酬答秀才为题,前半写自身的困顿与自省,后半写友人的激励与期望。
「朝露视穷达,春冰释痴嗔」是全诗的哲理核心——穷达如朝露、痴嗔如春冰,一切都是虚幻。而「名驹始就秣,意气已不群」则是对周萃才华的肯定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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