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嘉录示新斋联句用韵书怀奉寄一首

宋 · 程俱

译文

我歌无庸归,礼意固有属。

我歌唱着不必归去,礼意的归属本有定处。

渠侬方不顾,欲问何拘曲。

他们正不屑一顾,想要追问又何必曲意迁就。

乃知交际难,不若逃空谷。

这才明白与人交往之难,不如逃入空谷独居。

忧端浩无穷,日饮思枕曲。

忧愁浩渺无穷尽,日日饮酒思念着酒器枕曲。

文求世人笑,字异山鬼哭。

文章追求令世人发笑,文字奇异使山鬼哭泣。

龙鸾阅斯冰,剑弩对鹞鹄。

龙鸾审视着斯冰的书法,剑弩对峙着鹞鹄。

鴈门既呼卿,司武或见梏。

雁门既然称你为卿,司武或许也会被拘押。

闭关固自如,青简得三复。

闭门不出固然自在,青竹简得以反复研读。

谁后足趦趄,堕彼手翻覆。

谁落后便畏缩不前,落入他们手中任其翻覆摆布。

汨泥无纡辔,绝迹慕前躅。

身陷泥淖无法勒马回头,只能绝迹追慕前人的足迹。

故人有新诗,远寄资賸馥。

故友有新写的诗,从远方寄来增添余香。

鸣嘤倡复和,流徵断还续。

鸟鸣相和倡和相应,流动的徵音断而复续。

华如三女粲,学陋一夔足。

才华如三位少女般粲然出众,学识虽陋但一夔已足。

吟余写幽怀,蹇思惭刻烛。

吟咏之余抒写幽深情怀,才思蹇涩惭愧刻烛限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仲嘉录示新斋联句用韵书怀奉寄而作。我歌无用之归、礼意固有属,渠侬方不顾、欲问何拘曲。乃知交际之难不若逃空谷,忧端浩无穷、日饮思枕曲。文求世人笑、字异山鬼哭,龙鸾阅斯冰、剑弩对鹞鹄。雁门既呼卿、司武或见梏,闭关固自如、青简得三复。谁后足趦趄、堕彼手翻覆,汨泥无纡辔、绝迹慕前躅。故人有新诗远寄资賸馥,鸣嘤倡复和、流徵断还续。华如三女粲、学陋一夔足,吟余写幽怀、蹇思惭刻烛。

逐句解读
「我歌无庸归,礼意固有属」——我歌的是无用之归,礼意固有归属。

「渠侬方不顾,欲问何拘曲」——渠侬正不顾及,要问何拘何曲。

「乃知交际难,不若逃空谷」——乃知交际之难,不如逃入空谷。

「忧端浩无穷,日饮思枕曲」——忧端浩然无穷,日日饮酒思枕曲。

「文求世人笑,字异山鬼哭」——文章求世人笑,文字奇异令山鬼哭。

「龙鸾阅斯冰,剑弩对鹞鹄」——龙鸾阅过斯冰之书,剑弩对阵鹞鹄。

「鴈门既呼卿,司武或见梏」——雁门既已呼卿,司武或许见梏。

「闭关固自如,青简得三复」——闭关固然自如,青简得以三复。

「谁后足趦趄,堕彼手翻覆」——谁后足以趦趄不前,堕入他手的翻覆。

「汨泥无纡辔,绝迹慕前迹慕前躅」——汨于泥中无由回辔,绝迹追慕前辈之躅。

「故人有新诗,远寄资賸馥」——故人有新诗,远寄来资助余馥。

「鸣嘤倡复和,流徵断还续」——鸣嘤倡之又和之,流徵断了又续。

「华如三女粲,学陋一夔足」——华美如三女之粲然,学陋则一夔已足。

「吟余写幽怀,蹇思惭刻烛」——吟咏之余写幽怀,蹇涩之思惭于刻烛。

艺术手法
一是自嘲笔调: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自己的窘境——文章遭笑、文字遭疑、仕途受阻。二是典故密集:斯冰、鹞鹄、雁门卿、一夔足,用典频繁而贴切。三是书信体式:以诗代书,「故人有新诗,远寄资賸馥」点明此诗的通信性质。四是谦虚收束:「蹇思惭刻烛」以自谦之语作结。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书怀为题,写出了文人的困境与坚持。

「乃知交际难,不若逃空谷」是全诗的情感基调——与其在交际中受困不如退而自守。但诗人并不真正放弃,「青简得三复」说明他仍在坚持读书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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