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吴忱宣德
宋 · 程俱
译文
吴公河南守,荐士得贾生。
吴公做河南太守时,推荐贤士得了贾谊。
伟兹天下士,何止千人英。
伟大的这位天下奇才,何止是千人中的英杰。
吴公失名字,功业暧不明。
吴公的名字已失传,功业也晦暗不明。
要非万顷波,莫着横海鲸。
若不是万顷波涛,容不下横海的巨鲸。
当时好贤意,岂愧勃与婴。
当时好贤的心意,岂会比周勃和灌婴差。
蔽贤如面墙,自使两目盲。
遮蔽贤才如同面对墙壁,使自己双目失明。
好贤如力穑,穰穰嘉谷成。
喜好贤才如同努力耕种,必然收获丰硕的好谷。
至今余庆在,望着河南城。
至今余庆犹在,望着河南城。
如君岂其裔,乐善莫与京。
像你难道是吴公的后裔,乐善好施无人能比。
高门二千石,世德故可评。
高门出身的二千石官员,世代美德自可评说。
平生周旋士,往往凌青冥。
平生交往的士人,往往飞黄腾达。
作吏今十年,读书不求名。
做官至今已十年,读书并不求名利。
向来光山政,何异古所称。
从前在光山的政绩,与古人所称颂的有何不同。
嗟哉士营己,宁使我负人。
可叹那些士人只为自己营谋,宁愿让我负人。
聊须借汝头,一用朱吾轮。
只是需要借你的人头一用,好用来给我的车轮涂红。
今君乃能尔,所弃如毛尘。
如今你却能如此,所抛弃的如同毛尘般轻微。
故知古贤世,尚见风俗淳。
因此知道古贤的世代,还可以见到淳朴的风俗。
猗予一畸士,落落良可憎。
唉,我一个不合流俗的人,孤傲的样子确实可憎。
折腰务求合,俗眼竟不青。
弯腰屈就务求合群,俗人的眼终究不肯青睐。
憧憧九衢内,邂逅盖一倾。
在繁忙的京城大街上,偶然邂逅只一倾谈。
何从乃知我,顿有交欢情。
从何处竟了解到我,顿时有了交欢之情。
相随若形影,出语见肺膺。
相随如同形影不离,说话能见到肺腑真心。
长安速化地,顽钝终无营。
长安是速求功名之地,愚钝的我始终没有钻营。
中宵起归思,襆被东南征。
半夜起了归乡之念,打起被褥向东南出发。
投林无择巢,促步无安行。
投林栖身没有选择巢穴的余地,匆匆赶路没有安稳的步伐。
宁嫌蕞尔邑,要是众不争。
宁可选择那小小县城,关键是众人不会争夺。
纷纷同舍客,聚散两不停。
纷纷扰扰的同舍之人,聚散两种情形都不停歇。
毛子去山色,哦诗对峥嵘。
毛子离去面对山色,吟诗对着峥嵘的景象。
想见簿领间,烱如九秋鹰。
可以想见在公事之间,目光炯炯如同深秋之鹰。
深州戢修翮,题舆重庐陵。
在深州收敛了高飞的翅膀,又受命前往庐陵任职。
胸中若悬鉴,圭角不自呈。
胸中如同悬挂着明镜,锋芒棱角不自我显露。
石老故游倦,飘萧数星星。
石老倦于旧日交游,白发飘萧数着星星。
崇山古恶地,无乃烦笞榜。
崇山自古是险恶之地,恐怕免不了鞭笞刑罚。
程翁颇专嘿,两版昼夜扃。
程翁颇为沉默寡言,门板昼夜都关着。
时时系乌帽,匹马挟二黥。
时常戴着乌帽,一匹马带着两个黥面的随从。
安知刹那间,一卧不复兴。
谁知就在刹那间,一卧不起再也不能苏醒。
其余复谁在,谁与交忘形。
其余的人还有谁在,谁能做忘形之交。
去驾虽结辙,来樯竞扬舲。
离去的车辆虽然留下了车辙,新来的帆船竞相扬帆。
怀君尚留寓,京尘染裾缨。
你却还留在京中寓居,京城的尘土染上了衣襟帽带。
其谁念久要,佐子飞且鸣。
有谁念及旧日情谊,辅佐你飞腾鸣叫。
况君缁衣后,世故饱所更。
何况你出身官宦之后,世故阅历已经饱经。
会当力推挽,横绝非阶升。
终当大力推举提拔,横空而出并非阶梯式升迁。
却顾五湖上,有人方耦耕。
回头望五湖之上,有人正并肩耕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别吴忱宣德而作。吴公河南守、荐士得贾生,伟兹天下士、何止千人英。诗中先以吴公荐贾谊为引,赞吴忱好贤乐善之风。继而写自身与吴忱的交情以及同舍聚散。全诗既有对友人的赞许,也有对自身遭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吴公河南守,荐士得贾生」——吴公河南守,荐士得贾生。
「伟兹天下士,何止千人英」——伟兹天下士,何止千人英。
「吴公失名字,功业暧不明」——吴公失名字,功业暧不明。
「要非万顷波,莫着横海鲸」——要非万顷波,莫着横海鲸。
「当时好贤意,岂愧勃与婴」——当时好贤意,岂愧勃与婴。
「蔽贤如面墙,自使两目盲」——蔽贤如面墙,自使两目盲。
「好贤如力穑,穰穰嘉谷成」——好贤如力贤如力穑,穰穰嘉谷成。
「至今余庆在,望着河南城」——至今余庆在,望着河南城。
「如君岂其裔,乐善莫与京」——如君岂其裔,乐善莫与京。
「高门二千石,世德故可评」——高门二千石,世德故可评。
「平生周旋士,往往凌青冥」——平生周旋士,往往凌青冥。
「作吏今十年,读书不求名」——作吏今十年,读书不求名。
「向来光山政,何异古所称」——向来光山政,何异古所称。
「嗟哉士营己,宁使我负人」——嗟哉士营己,宁使我负人。
「聊须借汝头,一用朱吾轮」——聊须借汝头,一用朱吾轮。
「今君乃能尔,所弃如毛尘」——今君乃能尔,所弃如毛尘。
「故知古贤世,尚见风俗淳」——故知古贤世,尚见风俗淳。
「猗予一畸士,落落良可憎」——猗予一畸士,落落良可憎。
「折腰务求合,俗眼竟不青」——折腰务求合,俗眼竟不青。
「憧憧九衢内,邂逅盖一倾」——憧憧九衢内,邂逅盖一倾。
「何从乃知我,顿有交欢情」——何从乃知我,顿有交欢情。
「相随若形影,出语见肺膺」——相随若形影,出语见肺膺。
「长安速化地,顽钝终无营」——长安速化地,顽钝终无营。
「中宵起归思,襆被东南征」——中宵起归思,襆被东南征。
「投林无择巢,促步无安行」——投林无择巢,促步无安行。
「宁嫌蕞尔邑,要是众不争」——宁嫌蕞尔邑,要是众不争。
「纷纷同舍客,聚散两不停」——纷纷同舍客,聚散两不停。
「毛子去山色,哦诗对峥嵘」——毛子去山色,哦诗对峥嵘。
「想见簿领间,烱如九秋鹰」——想见簿领间,炯如九秋鹰。
「深州戢修翮,题舆重庐陵」——深州戢修翮,题舆重庐陵。
「胸中若悬鉴,圭角不自呈」——胸中若悬鉴,圭角不自呈。
「石老故游倦,飘萧数星星」——石老故游倦,飘萧数星星。
「崇山古恶地,无乃烦笞榜」——崇山古恶地,无乃烦笞榜。
「程翁颇专嘿,两版昼夜扃」——程翁颇专嘿,两版昼夜扃。
「时时系乌帽,匹马挟二黥」——时时系乌帽,匹马挟二黥。
「安知刹那间,一卧不复兴」——安知刹那间,一卧不复兴。
「其余复谁在,谁与交忘形」——其余复谁在,谁与交忘形。
「去驾虽结辙,来樯竞扬舲」——去驾虽结辙,来樯竞扬舲。
「怀君尚留寓,京尘染裾缨」——怀君尚留寓,京尘染裾缨。
「其谁念久要,佐子飞且鸣」——其谁念久要,佐子飞且鸣。
「况君缁衣后,世故饱所更」——况君缁衣后,世故饱所更。
「会当力推挽,横绝非阶升」——会当力推挽,横绝非阶升。
「却顾五湖上,有人方耦耕」——却顾五湖上,有人方耦耕。
艺术手法
一是吴公引出:以吴公荐贾谊引出吴忱好贤乐善的家风。二是好贤之喻:「好贤如力穑,穰穰嘉谷成」以力穑喻好贤,写出好贤必有收获。三是同舍素描:对毛子、石老、程翁等同舍的素描各具性格。四是耦耕之望:「却顾五湖上,有人方耦耕」以耦耕写归隐之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为题材,写出了好贤乐善之风与归隐之望。
「好贤如力穑,穰穰嘉谷成」是全诗的赞语——好贤如力穑必有嘉谷之成。
「却顾五湖上,有人方耦耕」则以归隐收束,写出了对功名之外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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