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 其五

宋 · 程俱

译文

胡葵向晨照,日引一尺长。

胡葵迎着晨光开放,每天能长高一尺。

松栽四五年,擢干未出墙。

松树栽了四五年,树干还没有长出墙头。

漙漙露方晞,借此颜色芳。

圆圆的露珠刚刚晒干,胡葵便借着朝露短暂地显示芳华。

各留一寸心,试待九月霜。

各留一分本心,且等到九月降霜时再看吧。

赏析

题解
此为杂兴组诗第五首,以胡葵与松树的生长对比为喻,寄寓人生哲理。胡葵朝开暮落、一日长一尺,看似蓬勃;松树栽了四五年还没高过墙头,看似迟缓。然而胡葵不过是借朝露暂显芳华,松树却能耐得住九月霜寒。诗人以此说明:一时的快慢不足论,须经得起时间与考验方能见真章。

逐句解读
「胡葵向晨照,日引一尺长」——胡葵迎着晨光开放,每天能长一尺高。写胡葵生长之速,向日而长,势头迅猛。

「松栽四五年,擢干未出墙」——松树栽了四五年,树干还没长出墙头。写松树生长之缓,年复一年仍矮小不出墙。

「擢干」即抽拔树干。

「漙漙露方晞,借此颜色芳」——圆圆的露珠刚刚晒干,胡葵便借着这短暂的朝露显示芳华。

「漙漙」形容露水多而圆,「方晞」即刚刚蒸发,暗示胡葵之美转瞬即逝。

「各留一寸心,试待九月霜」——各留一分本心,且等到九月降霜时再看吧。末句为全诗点睛:松菊之争不在春夏,须待霜寒方见高下。松耐严寒而胡葵早已凋零,迟速之间自有定论。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映衬:胡葵之速与松树之缓形成鲜明对比,而一「长」一「未出墙」的数量对比更是直观有力。二是象征手法:胡葵象征速成而不能持久者,松树象征缓慢而经得考验者,以植物喻人,不言而喻。三是时间递进:从「向晨」到「方晞」再到「九月霜」,时间由朝至暮、由春至秋,暗含事物须经时间检验之意。四是「各留一寸心」的妙语:「一寸心」双关,既指植物的核心生机,也暗喻人的心志,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胡葵与松树为喻,阐述速成与持久的辩证关系,立意近于《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诗人不直接说教,而是让植物的生长说话,末句「试待九月霜」举重若轻,将判断留给时间,既是对松树的信心,也是对世人的劝诫,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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