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 其七
宋 · 程俱
译文
䅟䅟新藁秸,补此茅屋漏。
一束束新稻草,用来修补茅屋的漏洞。
问云力田人,岁事苦耘耨。
问那耕田的人,一年到头辛苦地除草培土。
终年手足胝,得此以自覆。
一年到头手脚都磨出了老茧,所得不过是这些草来遮盖自己。
香秔一过眼,糠核余满窦。
香粳米只是看了一眼便归了他人,剩下的全是糠秕装满谷仓。
赏析
题解
此为杂兴组诗第七首,写农家艰辛。诗人以新稻草补茅屋之漏起笔,进而写及力田之人终年劳苦,手足生满老茧,好米一过眼便归了他人,自己只剩糠秕充饥。此诗对农民的深切同情溢于言表,揭示了一幅触目惊心的贫富不均图景。
逐句解读
「䅟䅟新藁秸,补此茅屋漏」——用一束束新稻草,修补这茅屋的漏洞。
「䅟䅟」形容草束众多的样子,「藁秸」即稻草麦秸。开篇呈现一个修补茅屋的特写镜头。
「问云力田人,岁事苦耘耨」——问那耕田的人,一年到头辛苦地除草培土。
「力田人」即种田人,「耘耨」即除草培土。由屋及人,引出农人劳作。
「终年手足胝,得此以自覆」——一年到头手脚都磨出了老茧,所得到的不过是这些草来遮盖自己。「胝」即老茧,「自覆」即自我遮蔽,言其所得微薄。
「香秔一过眼,糠核余满窦」——香粳米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剩下的全是糠秕装满了谷仓。
「香秔」即好米,「过眼」即转瞬即逝,「糠核」即谷糠和秕谷,「窦」即储粮的穴。好米属于他人,自己只能得糠秕,揭示剥削之甚。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从补屋这一生活细节切入,逐步扩展至农人全年劳作、终年收获的分配不公,由微观到宏观。二是细节白描:「手足胝」三个字写尽劳苦,「一过眼」三个字写尽不公,不加议论而自有千钧之力。三是对比手法:「香秔一过眼」与「糠核余满窦」形成强烈对比,好米与糠秕、一瞥与满仓,鲜明地揭示了分配的不合理。四是沉郁顿挫的语气:全诗无一字控诉,却处处是控诉,以平静的叙述承载沉重的情感,更显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杂兴组诗中社会关怀最为深挚的一首。诗人不事夸张渲染,只是冷静地陈述农人的劳作与所得,而「香秔一过眼,糠核余满窦」的对比已足以令人震撼。此诗继承了《诗经·七月》以来悯农诗的传统,以极简的语言写极深的苦难,是程俱诗中最具现实批判力量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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