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 其六

宋 · 程俱

译文

春鸠一何拙,社燕一何巧。

春鸠是多么笨拙,社燕是多么灵巧。

天阴逐其妇,饮啄聊自了。

天阴时春鸠只会追逐配偶,吃喝不过是勉强自足。

衔泥亦绸缪,托此华厦好。

社燕衔泥筑巢也颇费心思经营,托身于华美的屋宇。

物生固有分,巧拙均一饱。

万物生来各有天分,灵巧也好笨拙也罢,最终都不过是一饱而已。

赏析

题解
此为杂兴组诗第六首,以春鸠与社燕的巧拙对比为喻,讨论天赋与生存的关系。春鸠笨拙,天阴时只会追逐配偶,饮食仅求自饱;社燕灵巧,衔泥筑巢精心经营,托身于华美屋宇。然而最终二者不过都是求一饱而已——巧拙虽异,所得无殊。此诗蕴含安分守己、不必艳羡他人的处世哲学。

逐句解读
「春鸠一何拙,社燕一何巧」——春鸠多么笨拙,社燕多么灵巧。开篇以感叹句式对比二鸟,奠定全诗巧拙对照的基调。

「一何」即多么。

「天阴逐其妇,饮啄聊自了」——天阴时春鸠只会追逐自己的配偶,吃喝不过是勉强自足而已。写春鸠的笨拙生活:不善营巢,天阴时只能追着伴侣躲避,觅食仅求自饱。「妇」指雌鸟。

「衔泥亦绸缪,托此华厦好」——社燕衔泥筑巢也颇费心思经营,托身于华美的屋宇。写社燕的灵巧:精心衔泥筑巢,「绸缪」形容经营周密,最终安身于高大屋檐之下。

「物生固有分,巧拙均一饱」——万物生来各有天分,灵巧也好笨拙也罢,最终都不过是一饱而已。末二句点明主旨:巧拙虽异,结果无殊,安于本分足矣。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结构:全诗以「拙」与「巧」为对纲,春鸠与社燕逐层对比——行为对比(逐妇对衔泥)、居处对比(无处对华厦)、结果对比(均一饱),层次分明。二是「一何」叠用:两个「一何」前后呼应,强化感叹语气,使对比更为鲜明。三是「绸缪」的妙用:此词本出《诗经》「绸缪束薪」,有缠绵经营之意,用于写燕筑巢,既写实又暗含讥讽——再怎么精心经营也不过是求一饱。四是以鸟喻人:「物生固有分」直接将鸟界的巧拙之别推及人间的天赋之异,不著议论而议论自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借鸟说人,以巧拙之辨寄寓安分守己的人生态度。诗人既不推崇巧,也不赞美拙,而是超越巧拙之上指出「均一饱」的平等,这既是对炫巧者的告诫,也是对守拙者的安慰,体现了宋人理性平和的处世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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