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 其八

宋 · 程俱

译文

昔年过吴江,恋恋不能去。

当年路过吴江,依依不舍不想离去。

临江尘思尽,廓若扫翳雾。

面对江水尘世杂念都消散了,心胸开阔如同扫除了遮蔽的云雾。

兹为三年留,已厌波涛怒。

如今在这里住了三年,已经厌倦了波涛的怒吼。

乃知常人情,趣新方舍故。

这才懂得常人之情,趋向新的才会舍弃旧的。

赏析

题解
此为杂兴组诗第八首,写人在环境变化中情感的微妙转变。诗人回忆昔日经过吴江时的留恋不舍,后来在吴江住了三年,却已厌倦了波涛汹涌。由此领悟到常人之情:喜新厌旧、得新舍故,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此诗以亲身经历为素材,对人性中趋新舍旧的倾向做了坦率的剖析。

逐句解读
「昔年过吴江,恋恋不能去」——当年路过吴江,依依不舍不想离去。写初到吴江时的美好印象和留恋之情。

「临江尘思尽,廓若扫翳雾」——面对江水,尘世的杂念都消散了,心胸开阔如同扫除了遮蔽的云雾。写临江时的精神净化,「廓若」即开阔如同,「翳雾」即遮蔽的云雾。

「兹为三年留,已厌波涛怒」——如今在这里住了三年,已经厌倦了波涛的怒吼。情感由欣赏转为厌倦,「三年」暗示时间消磨了新鲜感。

「乃知常人情,趣新方舍故」——这才懂得常人之情:趋向新的才会舍弃旧的。「趣」同「趋」,趋向。诗人将个人体验上升为普遍人性规律的总结。

艺术手法
一是时间对比:以「昔年」与「兹为三年留」对举,初来与久住的情感变化形成鲜明对比。二是心理转折:从「恋恋不能去」到「已厌波涛怒」,情感一百八十度转折,极富戏剧性。三是比喻手法:「廓若扫翳雾」以扫除云雾比喻心胸豁然开朗,生动形象。四是由己及人:前三句写个人经历,末句推及「常人情」,从特殊到一般,增强了诗歌的普遍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坦率地揭示了人性中喜新厌旧的弱点,不做道德评判,只是如实呈现。诗人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证,使这一人性观察具有真实的说服力。

「趣新方舍故」不是批评而是陈述,这种客观冷静的态度反而更能引人深思——我们对他人的见异思迁,或许应多一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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