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霁行西湖二首 其二

宋 · 程俱

译文

半生走三吴,问舍如捕风。

半生奔走于三吴之间,寻找居所如同捕捉风影一般虚无。

敢辞百尺楼,高卧愧元龙。

怎敢推辞那百尺高楼,高卧其中却愧对陈元龙的豪气。

向来江道人,卜宅湖山中。

从前那位江道人,选择宅第在湖山之中。

安知三十年,忽如化人宫。

谁知三十年过去,忽然变幻如同幻术之人的宫殿。

苍云翳修竹,飞阁凌春空。

苍翠的云雾遮蔽了修长的竹子,飞起的楼阁凌空于春日天际。

主人两鬓霜,驱车大河东。

主人两鬓已染霜白,驱车前往大河之东。

岂念五亩园,方作万里封。

哪里还顾念那五亩田园,正要被封为万里之侯。

而我志幽独,长年羡冥鸿。

而我心志在于幽居独处,长年羡慕那远飞的鸿雁。

翻无容足地,茅茨翦蒿蓬。

反倒没有容身立足之地,只能剪除蒿草蓬草搭建茅屋。

赏析

题解
此为雨霁行西湖组诗第二首。诗人半生奔走三吴之地,求屋如捕风般不可得。友人江道人三十年前卜宅湖山,如今却驱车大河之东,而自己志在幽独长年羡慕冥鸿,反而连容足之地都没有,只能剪茅蒿搭草屋。

逐句解读
「半生走三吴,问舍如捕风」——半生奔走三吴之地,寻找住所如同捕风般不可得。

「敢辞百尺楼,高卧愧元龙」——岂敢推辞百尺高楼,高卧其中愧对陈元龙。

「元龙」即陈登,以豪气著称。

「向来江道人,卜宅湖山中」——从前江道人,在湖山之中选择宅地。

「安知三十年,忽如化人宫」——谁知三十年后,忽然如同化人之宫般虚幻。

「苍云翳修竹,飞阁凌春空」——苍云遮蔽修竹,飞阁凌驾于春空之上。

「主人两鬓霜,驱车大河东」——主人如今两鬓如霜,驱车前往大河之东。

「岂念五亩园,方作万里封」——哪里还念及五亩田园,正要去封万里疆土。

「而我志幽独,长年羡冥鸿」——而我的心志在幽静独处,长年羡慕远飞的冥鸿。

「翻无容足地,茅茨翦蒿蓬」——反而没有容足之地,只能剪割蒿蓬搭建茅屋。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江道人的湖山宅第与自己的无容足之地对比,友人的万里封疆与自己的幽独之志对比。二是典故反用:「愧元龙」反用陈登之典,以谦虚之语写不求高位。三是意象双关:「化人宫」出自《列子》,既写湖山宅第的华丽也暗示其虚幻。四是以鸿自喻:「羡冥鸿」以远飞的鸿雁比喻自己向往的隐逸生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友人的仕途显达与自己的穷困幽独对比,既不嫉妒也不自卑。诗人的志向不在万里封而在五亩园,不在高楼而在茅茨——这种自觉的选择使他虽穷而不怨,虽困而不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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