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华藏此君亭

宋 · 程俱

译文

山空木叶脱,霜露日已寒。

山中空旷树叶脱落,霜露一天天寒冷。

萧萧岁寒子,劲气不可干。

萧萧的松竹为岁寒之物,刚劲之气不可侵犯。

下庇秋草根,上栖众鸟安。

向下庇护秋草的根茎,向上让众鸟安栖。

烟梢掠云汉,过者仰首观。

如烟的竹梢掠过云天,路过的人都仰头观看。

云何九衢罅,有此五亩寛。

为何繁华街道的缝隙中,有这样五亩宽的竹林。

况当祇洹舍,永谢翦伐叹。

况且在佛寺旁边,永远免去了被砍伐的叹息。

高人名此君,千载莫敢刊。

高人将竹命名为此君,千年来没人敢更改。

岂同渭川封,肯污秦氏官。

哪里同于渭川的千亩封赏,岂肯屈污于秦朝的官职。

鹓鶵未来食,螟螣或见残。

凤凰还没来食用,螟虫倒有时会残害竹子。

终然保常操,特立良独难。

终究要保持一贯的节操,特立独行确实很难。

我疑卞忠贞,铁石琐肺肝。

我怀疑这是卞忠贞的精魂所化,他铁石般的心肠肺肝。

遗骸寄此地,藏碧留余丹。

遗骸安葬在此地,碧血长留赤诚不灭。

精诚入毛髪,化此千琅玕。

精诚之气渗入毛发,化成了这千竿翠竹。

见之发三叹,临风肃衣冠。

看到这些竹子再三感叹,面对清风整肃衣冠致敬。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游华藏寺此君亭。此君亭以竹闻名,诗人写竹的劲节、庇护、高耸,联想到卞忠贞的忠烈精神,认为此竹可能是卞忠贞精诚所化。全诗以竹喻人,将自然景物与历史人物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山空木叶脱,霜露日已寒」——山中空旷树叶脱落,霜露一天天寒冷。写深秋山中的萧瑟。

「萧萧岁寒子,劲气不可干」——萧萧的松竹为岁寒之物,刚劲之气不可侵犯。

「岁寒子」指松竹梅等耐寒植物。

「下庇秋草根,上栖众鸟安」——向下庇护秋草的根茎,向上让众鸟安栖。写竹的庇护之功。

「烟梢掠云汉,过者仰首观」——如烟的竹梢掠过云天,路过的人都仰头观看。写竹之高耸入云。

「云何九衢罅,有此五亩寛」——为何繁华街道的缝隙中,有这样五亩宽的竹林。

「九衢」即繁华街道,「罅」即缝隙。

「况当祇洹舍,永谢翦伐叹」——况且在佛寺旁边,永远免去了被砍伐的叹息。

「祇洹舍」即佛寺。

「高人名此君,以此千载莫敢刊」——高人将竹命名为「此君」,千年来没人敢更改。

「此君」用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之典。

「岂同渭川封,肯污秦氏官」——哪里同于渭川的千亩封赏,岂肯屈污于秦朝的官职。渭川千亩竹为秦官所有,此处竹非为人用。

「鹓鶵未来食,螟螣或见残」——凤凰还没来食用,螟虫倒有时会残害竹子。竹有被虫害之忧。

「终然保常操,特立良独难」——终究要保持一贯的节操,特立独行确实很难。由竹及人,坚守操守之难。

「我疑卞忠贞,铁石琐肺肝」——我怀疑这是卞忠贞的精魂所化,他铁石般的心肠肺肝。

「卞忠贞」即卞壶,东晋忠臣,以忠烈著称。

「遗骸寄此地,藏碧留余丹」——遗骸安葬在此地,碧血长留赤诚不灭。

「藏碧」用苌弘化碧之典。

「精诚入毛髪,化此千琅玕」——精诚之气渗入毛发,化成了这千竿翠竹。

「琅玕」即美玉,也指竹。

「见之发三叹,临风肃衣冠」——看到这些竹子再三感叹,面对清风整肃衣冠致敬。

艺术手法
一是象征手法:全诗以竹象征忠贞节操,「劲气不可干」「特立良独难」既写竹更写人。二是典故层叠:「此君」用王徽之典、「渭川封」用秦制、「藏碧」用苌弘化碧,典故与意象紧密结合。三是想象奇特:将竹的来源归结为卞忠贞的精诚所化,虚实结合,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四是物我交融:竹的劲节与卞壶的忠烈合而为一,自然物与人格精神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此君亭为契机,将竹的自然品格与卞壶的忠烈精神融为一体。诗人不满足于一般的咏竹,而是追问竹的来历,以奇特的想象将竹归于忠臣精诚所化,使咏物诗升华为颂忠诗。

「见之发三叹,临风肃衣冠」以庄严的仪式感收束,表达了对忠贞精神的崇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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