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张敏叔饷陆子泉

宋 · 程俱

译文

接舆叩木狂歌处,犹有清泉出翠微。

在接舆叩木狂歌的地方,还有清泉从青翠山色中流出。

不学痴人供水递,肯分余润及柴扉。

不学痴人远道供水递送,却肯将余润分到我的柴门。

七瓯已办煎茶厄,三咽能忘啜菽饥。

七只茶瓯已备好承受煎茶之苦,三口饮下便能忘却食豆之饥。

身寄吴门声利窟,更思冰洞濯尘衣。

身寄吴门这个名利之窟,更想去冰洞中洗涤沾尘之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张敏叔馈赠陆子泉而作。陆子泉为无锡惠山名泉,张敏叔以此名泉之水相赠,诗人感其情谊,以接舆叩木之狂、痴人供水递之痴为反衬,写出了对清泉的珍视与对尘俗的厌倦,结以冰洞濯衣之思,表达了超尘脱俗的愿望。

逐句解读
「接舆叩木反狂歌处,犹有清泉出翠微」——在接舆叩木狂歌的地方,还有清泉从翠微中流出。接舆为楚国狂士,叩木即击木而歌,翠微为青翠的山色。此联以接舆之狂引出清泉之清,狂与清相应。

「不学痴人供水递,肯分余润及柴扉」——不学那痴人远道供水递送,却肯将余润分到我的柴门。供水递用唐代权贵远道供水之典,柴扉为贫寒之家。张敏叔虽非远道供水递,却能将清泉分赠,情意更可珍贵。

「七瓯已办煎茶厄,三咽能忘啜菽饥」——七只茶瓯已准备好承受煎茶之苦,三口饮下便能忘却啜菽之饥。煎茶厄戏称煎茶之苦,啜菽饥指食豆之饥,三咽写出了饮泉后的满足感。

「身寄吴门声利窟,更思冰洞濯尘衣」——身寄在吴门这个声利之窟,更想着去冰洞中洗涤沾尘之衣。吴门为苏州,声利窟指名利场,冰洞濯尘衣比喻洗去尘俗之累。

艺术手法
一是以狂衬清:接舆之狂与清泉之清,狂放与清纯相映成趣。二是正反对比:痴人供水递的铺张与余润及柴扉的朴实对比。三是戏谑之笔:「七瓯已办煎茶厄」以厄字戏称煎茶之苦,幽默风趣。四是结句升华:「冰洞濯尘衣」以洗尘之喻表达了超脱尘俗的愿望,将谢泉之意提升到精神层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人赠泉为题,写出了对清泉的珍视与对尘俗的厌倦。

「不学痴人供水递,肯分余润及柴扉」是全诗最可玩味的一联——不求铺张的水递,只求余润及门,这是贫寒者的自尊与感激。

「更思冰洞濯尘衣」则将清泉之洁延伸到精神之洁,意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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