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江仲嘉司兵

宋 · 程俱

译文

君不见谢公栖迟乐东土

你难道没有看见谢公隐居在东土的乐趣

起作司马征西府

起身担任司马在征西大将军府中

莫年谈笑有穰孙

晚年谈笑间有谢玄这样的好孙子

鹤唳风声走强虏

风声鹤唳吓退了强敌

又不见子猷剡川高兴阑

又没有看见子猷在剡溪的高兴将尽

肯随鹤书落人间

怎肯随着征召的鹤书落入人间

不知骑曹底官职

不知道骑曹是什么官职

朝来拄颊看西山

清晨来只是托腮望着西山

平生清真翠岩老

平生清正真是翠岩老人

泉石膏肓偶同调

对泉石的癖好深入膏肓偶然与你同调

岁寒落落见孤松

严寒之中落落可见孤松挺立

不忍低眉宁枯槁

不忍低眉弯腰宁可枯槁

年来无米继朝炊

近年来没有米来接续早饭

闻说吴兴富鱼稻

听说吴兴盛产鱼米

不妨来作古司兵

不妨来担任古时的司兵参军

士卒投醪止凫藻

士兵与主将同饮美酒自然聚如凫藻般拥戴

美哉洋洋霅溪水

美啊浩荡的霅溪水

秋塘百里荷花绕

秋天的池塘百里荷花环绕

当年钓徒放浪处

当年钓鱼人放浪形骸之处

醉目悠然送归鸟

醉眼悠然目送归巢的飞鸟

斯人不死世不识

这样的人不死世人却不识

往往凌波弄瑶草

常常凌波戏水把玩瑶草

君方参同佐龙虎

你正参与佐助龙虎般的将帅

我欲治荒种梨枣

我想要开荒种梨种枣

会当月夜见庞眉

应当在月夜见到那眉毛花白的老人

一笑超然凌八表

一笑之间超然凌驾于天地八表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戏赠江仲嘉司兵。谢公栖迟乐东土、起作司马征西府,莫年谈笑有穰孙、鹤唳风声走强虏。又见子猷剡川高兴阑、肯随鹤书落人间,不知骑曹底官职、朝来拄颊看西山。平生清真翠岩老、泉石膏肓偶同调,岁寒落落见孤松、不忍低眉宁枯槁。年来无米继朝炊、闻说吴兴富鱼稻,不妨来作古司兵、士卒投醪止凫藻。美哉洋洋霅溪水、秋塘百里荷花绕,当年钓徒放浪处、醉目悠然送归鸟。斯人不死世不识、往往凌波弄瑶草,君方参同佐龙虎、我欲治荒种梨枣。会当月夜见庞眉、一笑超然凌八表。

逐句解读
「君不见谢公栖迟乐东土,起作司马征西府」——君不见谢公栖迟乐东土,起作司马征西之府。

「莫年谈笑有穰孙,鹤唳风声走强虏」——暮年谈笑有穰孙之才,鹤唳风声赶走强虏。

「又不见子猷剡川高兴阑,肯随鹤书落人间」——又不见子猷剡川高兴阑珊,肯随鹤书落入人间。

「不知骑曹底官职,朝来拄颊看西山」——不知骑曹是什么官职,朝来拄颊看西山。

「平生清真翠岩老,泉石膏肓偶同调」——平生清真的翠岩老翁,泉石膏肓偶然同调。

「岁寒落落见孤松,不忍低眉宁枯槁」——岁寒落落见孤松,不忍低眉宁可枯槁。

「年来无米继朝炊,闻说吴兴富鱼稻」——年来无米继朝炊,闻说吴兴富于鱼稻。

「不妨来作古司兵,士卒投醪止凫藻」——不妨来作古司兵,士卒投醪止于凫藻。

「美哉洋洋霅溪水,秋塘百里荷花绕」——美哉洋洋霅溪之水,秋塘百里荷花环绕。

「当年钓徒放浪处,醉目悠然送归鸟」——当年钓徒放浪之处,醉目悠然送归鸟。

「斯人不死世不识,往往凌波弄瑶草」——斯人不死世人不识,往往凌波弄瑶草。

「君方参同佐龙虎,我欲治荒种梨枣」——君方参同佐龙虎,我欲治荒种梨枣。

「会当月夜见庞眉,一笑超然凌八表」——会当月夜见庞眉老者,一笑超然凌越八表。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对比:谢安的出仕与子猷的归隐对比,两种人生选择并列。二是人物刻画:「岁寒落落见孤松」以孤松喻翠岩老的品格。三是戏谑笔调:「不知骑曹底官职」以子猷的不屑写官职的微末。四是双线收束:君佐龙虎与吾种梨枣对比,而出以「一笑超然凌八表」的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安与王子猷的两种人生选择为开篇,引出友人与自己的不同志向——友人佐龙虎而自己种梨枣。但末句「一笑超然凌八表」超越了这种分别,在月夜的相遇中两人都是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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