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呈虞君明察院謩 其二

宋 · 程俱

译文

长安陆海知洪炉,五金出入无精粗。

长安的陆海如同洪炉,五金在其中不分精粗。

平生椎钝坚重质,一往融液随流珠。

平生如椎一般钝拙坚实的质地,一旦融化便随波逐流如珠。

请观五石大瓠种,正以濩落浮江湖。

请看那五石大的葫芦种子,正因为空廓才能浮在江湖之上。

环中何者为荣辱,千钟何如三釡粟。

天地之中何为荣辱,千钟俸禄怎比三釜粟米之足。

坦途缓步东方明,大胜跨虎临深谷。

坦途上缓步前行东方渐明,远胜骑着老虎面临深谷。

赏析

题解
此为戏呈虞君明组诗第二首。诗人以长安洪炉比喻世间的磨炼,自述天性如顽石般椎钝坚重,一旦入世便如金属融液随波逐流。然而他愿如五石大瓠浮于江湖,不在环中论荣辱,千钟之禄不如三釜之粟,坦途缓步胜过跨虎临谷。

逐句解读
「长安陆海知洪炉,五金出入无精粗」——长安如陆海般的大熔炉,五金出出入入不分精粗。

「平生椎钝坚重质,一往融液随流珠」——平生如顽石般椎钝坚重的质地,一旦入世便如金属融液随流珠而去。

「请观五石大瓠种,正以濩落浮江湖」——请看那五石大的葫芦种子,正以空濩无用之身浮于江湖。

「五石大瓠」用《庄子》之典。

「环中何者为荣辱,千钟何如三釜粟」——环中什么是荣什么是辱呢,千钟之禄怎比得上三釜之粟。

「坦途缓步东方明,大胜跨虎临深谷」——在坦途上缓步前行东方渐明,远胜过骑着老虎面临深谷。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层叠:洪炉、五金、融液、大瓠,四个比喻层层递进。二是庄子典故:大瓠浮江湖出自《庄子·逍遥游》,以无用之大用自喻。三是对比鲜明:千钟与三釜、坦途与跨虎临谷,两重对比否定功名富贵而肯定简朴安全。四是意象递进:从洪炉的残酷到江湖的逍遥再到坦途的安稳,境界的追求逐步明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庄子哲学为内核,以「大瓠浮江湖」为理想。诗人承认自己入世如金属入炉般身不由己,但内心向往的是「濩落浮江湖」的自由。

「坦途缓步」不是怯懦而是智慧——何必骑虎难下,不如脚踏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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