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嘉叔问继以职事行县道游茶山及诸胜境作寄一首

宋 · 程俱

译文

春风入山骨,毛甲亦已舒。

春风渗入大山的骨脉,草木的芽甲也都已经舒展。

晨熹被春山,草木清而姝。

晨光覆盖着春日山峦,草木清新而秀美。

况乃顾渚源,云关护灵区。

况且这里是顾渚茶的源头,云关守护着灵秀之区。

阴崖气亦暖,瑞草先春敷。

背阴的山崖间气息也变得温暖,瑞草在春前就已铺展生长。

金沙出清泉,甘冽滋芳腴。

金沙泉涌出清澈的泉水,甘冽之水滋润着芳腴之地。

依依杨柳村,渺渺桑苎居。

依依杨柳掩映的村庄,渺渺桑麻苎麻围绕的居所。

前瞻大小寒,窈窕穷崎岖。

向前眺望大小寒山,山势幽深曲折尽历崎岖。

飞流吐明月,转壑千雷车。

飞瀑流泉映吐着明月,山壑间回转的水声如千辆雷车轰鸣。

参天亡陈桧,霜黛鬰不枯。

参天的古桧是陈朝遗物虽已枯亡,霜绿色的树冠仍郁郁不枯。

当时临春地,变灭成榛芜。

当年临春阁所在的地面,变幻消亡已成了一片荆棘荒草。

安知岁寒质,千载独不渝。

怎知那岁寒不移的品质,千年之后独不改变。

大中乾元字,入木蛟鸾俱。

大中乾元年间的题字,笔力入木蛟龙鸾凤同在。

薰风想佳句,奇踪典刑余。

薰风中遥想前人的佳句,奇异的踪迹仍是典范遗风。

独往三住翁,至今有遗墟。

独往独来的三住老人,至今仍有遗迹废墟。

真游岂易遇,庶或闻沉榆。

真正的仙游岂是容易遇见的,或许能听闻沉榆之香。

饱闻东吴胜,欲往世累拘。

久闻东吴的名胜,想要前往却被世俗牵累所拘束。

二子独幽讨,仙舟继篮舆。

唯有你们二人独自探寻幽胜,仙舟继以篮舆代步而行。

林间伯劳飞,茶篚春事初。

林间伯劳鸟飞鸣,茶篓盛满采茶春事才刚开始。

尚有北枝秀,明空雪千株。

尚有北面枝头秀美的花朵,映着明空如千株白雪。

幽香发清夜,肝胆生冰壶。

幽香在清夜中散发,肝胆如冰壶般澄澈。

王事既料理,清游亦忘劬。

公事既已料理完毕,清雅之游也忘却了劳顿。

遥知山水间,快若纵壑鱼。

遥想在山水之间,畅快如同纵入沟壑的游鱼。

今我方禄隐,居然卧蜗庐。

如今我正在食禄隐居,竟然卧居在蜗壳般的陋室中。

画墁固无役,反如着辕驹。

画墁涂饰固然不算劳役,反倒像套上辕的小马不得自由。

亦拟浮扁舟,乘春经五湖。

也打算泛一叶扁舟,趁着春光游经五湖。

收帆白苹下,令子见潜夫。

在白苹洲畔收帆停泊,让儿子见一见隐逸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闻仲嘉叔问继以职事行县道游茶山及诸胜境作寄一首。春风入于山骨、毛甲亦已舒展,晨熹被于春山、草木清而姝美。况乃顾渚之源、云关护其灵区,阴崖气亦暖、瑞草先春敷荣。金沙出于清泉、甘冽滋其芳腴,依依杨柳之村、渺渺桑苎之居。前瞻大小之寒、窈窕穷其崎岖,飞流吐出明月、转壑千雷之车。参天亡陈之桧、霜黛郁而不枯,当时临春之地、变灭成于榛芜。安知岁寒之质、千载独不渝,大中乾元之字、入木蛟鸾俱在。薰风想其佳句、奇踪典刑之余,独往三住之翁、至今有其遗墟。真游岂易遇、庶或闻于沉榆,饱闻东吴之胜、欲往世累所拘。二子独为幽讨、仙舟继于篮舆,林间伯劳飞、茶篚春事之初。尚有北枝之秀、明空雪千株,幽香发于清夜、肝胆生于冰壶。王事既已料理、清游亦忘其劬,遥知山水之间、快若纵壑之鱼。今我方为禄隐、居然卧于蜗庐,画墁固无其役、反如着辕之驹。亦拟浮扁舟、乘春经于五湖,收帆白苹之下、令子见潜夫。

逐句解读
「春风入山骨,毛甲亦已舒」——春风入于山骨,毛甲亦已舒展。

「晨熹被春山,草木清而姝」——晨熹被于春山,草木清而姝美。

「况乃顾渚源,云关护灵区」——况乃顾渚之源,云关护其灵区。

「阴崖气亦暖,瑞草先春敷」——阴崖气亦暖,瑞草先春敷荣。

「金沙出清泉,甘冽滋芳腴」——金沙出于清泉,甘冽滋其芳腴。

「依依杨柳村,渺渺桑苎居」——依依杨柳之村,渺渺桑苎之居。

「前瞻大小寒,窈窕穷崎岖」——前瞻大小之寒,窈窕穷其崎岖。

「飞流吐明月,转壑千雷车」——飞流吐出明月,转壑千雷之车。

「参天亡陈桧,霜黛鬰不枯」——参天亡陈之桧,霜黛郁而不枯。

「当时临春地,变灭成榛芜」——当时临春之地,变灭成于榛芜。

「安知岁寒质,千载独不渝」——安知岁寒之质,千载独不渝。

「大中乾元字,入木蛟鸾俱」——大中乾元之字,入木蛟鸾俱在。

「薰风想佳句,奇踪典刑余」——薰风想其佳句,奇踪典刑之余。

「独往三住翁,至今有遗墟」——独往三住之翁,至今有其遗墟。

「真游岂易遇,庶或闻沉榆」——真游岂易遇,庶或闻于沉榆。

「饱闻东吴胜,欲往世累拘」——饱闻东吴之胜,欲往世累所拘。

「二子独幽讨,仙舟继篮舆」——二子独为幽讨,仙舟继于篮舆。

「林间伯劳飞,茶篚春事初」——林间伯劳飞,茶篚春事之初。

「尚有北枝秀,明空雪千株」——尚有北枝之秀,明空雪千株。

「幽香发清夜,肝胆生冰壶」——幽香发于清夜,肝胆生于冰壶。

「王事既料理,清游亦忘劬」——王事既已料理,清游亦忘其劬。

「遥知山水间,快若纵壑鱼」——遥知山水之间,快若纵壑之鱼。

「今我方禄隐,居然卧蜗庐」——今我方为禄隐,居然卧于蜗庐。

「画墁固无役,反如着辕驹」——画墁固无其役,反如着辕之驹。

「亦拟浮扁舟,乘春经五湖」——亦拟浮扁舟,乘春经于五湖。

「收帆白苹下,令子见潜夫」——收帆白苹之下,令子见潜夫。

艺术手法
一是茶山全景:从春风入骨到茶篚春事,茶山的全景如画展开。二是历史纵深:亡陈之桧、临春之地、大中乾元之字,历史的纵深丰富了茶山的内涵。三是对比手法:友人之清游与自身之蜗庐对比,「快若纵壑鱼」与「反如着辕驹」对比。四是归隐之志:「亦拟浮扁舟,乘春经五湖」以范蠡泛舟之典写出归隐的志向。

总体评价
此诗以茶山胜境为题材,写出了友人之游的快意与自身的困顿。

「遥知山水间,快若纵壑鱼」与「今我方禄隐,居然卧蜗庐」形成鲜明对比——友人在山水间纵情而我在蜗庐中困守。但末句「亦拟浮扁舟」则表达了不甘困顿、终将归隐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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