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九华

宋 · 程俱

译文

卷帘坐对江南山,掠眼送青来亹亹。

卷起帘子坐着面对江南的群山,掠过眼帘送来连绵不断的青翠。

云泉肺肠久厌饫,挂颊悠然聊复尔。

云泉的滋味早已饱尝,托着脸颊悠然地不过如此罢了。

奇峰远澹忽四五,爽秀骎骎逼窗几。

远处淡雅的奇峰忽然出现了四五座,清秀之气势逼人地逼近窗前几案。

平生九华盛名下,一见定知真是矣。

平生在九华山盛名之下,一见就确信真的是它了。

非关目力覩天奥,正觉群山如聚米。

不是因为目力好能看到天地的奥秘,只是觉得群山如同聚米般一览无余。

好人好人有高韵,不独江州孟公子。

好人好人有高雅的韵致,不只是江州的孟公子。

直缘佳处无仕迳,落莫道边同苦李。

只因为好地方没有出仕的路,落在路边如同苦李一样被人忽视。

大是忘年耐久交,藜杖青鞋结终始。

实在是忘年耐久的交情,拄着藜杖穿着青鞋从始至终结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远望九华山的感受。诗人卷帘对山,被远来的青色吸引,忽见四五座奇峰逼近窗前,判断这定是久负盛名的九华山。诗人感叹:如此佳处却无仕途可达,只好做路边苦李般被人忽视,愿与九华结为忘年之交。

逐句解读
「卷帘坐对江南山,掠眼送青来亹亹」——卷起帘子坐着面对江南的群山,掠过眼帘送来连绵不断的青翠。

「亹亹」即连绵不绝。

「云泉肺肠久厌饫,挂颊悠然聊复尔」——云泉的滋味肺肠早已饱尝,托着脸颊悠然地不过如此罢了。写对山水的审美已极熟稔。

「奇峰远澹忽四五,爽秀骎骎逼窗几」——远处淡雅的奇峰忽然出现了四五座,清秀之气势逼人地逼近窗前几案。

「骎骎」即急速地。

「平生九华盛名下,一见定知真是矣」——平生在九华山盛名之下,一见就确信真的是它了。

「非关目力覩天奥,正觉群山如聚米」——不是因为目力好能看到天地的奥秘,只是觉得群山如同聚米般一览无余。

「聚米」用马援聚米为山谷地势的典故,此处指远望群山如同模型。

「好人好人有高韵,不独江州孟公子」——好人好人有高雅的韵致,不只是江州的孟公子。

「孟公子」指孟浩然,以九华比孟浩然的清高。

「直缘佳处无仕迳,落莫道边同苦李」——只因为好地方没有出仕的路,落在路边如同苦李一样被人忽视。

「苦李」用王戎道边苦李之典,比喻才华不遇。

「大是忘年耐久交,藜杖青鞋结终始」——实在是忘年耐久的交情,拄着藜杖穿着青鞋从始至终结伴。表示要与九华山结为长久之交。

艺术手法
一是空间感:远山→逼近→如聚米,视角的推进写出了远望的心理感受。二是以人喻山:「好人好人有高韵」以人品喻山品,将自然人格化。三是典故双用:聚米喻远望之小,苦李喻怀才不遇,典故贴切。四是以情结景:「藜杖青鞋结终始」将山水之恋落实为人际之约,浪漫而有情致。

总体评价
此诗写远望九华的感受,不写登山而写望山,别具一格。诗人将九华山人格化为一位高雅的友人,既有「一见定知真是矣」的相见恨晚,又有「落莫道边同苦李」的同病相怜。末句「藜杖青鞋结终始」以盟约的方式表达了与九华山的终身情谊,旷达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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