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游道场何山二首 道场山

宋 · 程俱

译文

何年窣堵波,独立妙峰顶。

不知何年建造的佛塔,独自矗立在妙峰之巅。

憧憧五湖舟,黑月仰光影。

来来往往的五湖舟船,在漆黑的夜里仰望塔上的光影。

千章列云构,灵液走甘冷。

千株大树排列如云间构造,灵泉流淌甘甜清凉。

隆楼绝清空,横侧见峰岭。

高楼凌空超绝清虚,横看侧看都能见到峰岭。

下窥三州聚,尘末集毫颍。

向下俯瞰三州的聚落,如同尘土微粒聚集在毫毛尖端。

振衣薄云汉,万劫弹指顷。

整理衣襟直上银河,万劫也不过弹指一瞬。

辽辽天宇大,出没笑蛙井。

天宇辽阔广大,出入之间笑那井底之蛙。

堂中老比邱,奋迅颇精猛。

堂中的老比丘,奋迅修行颇为精猛。

拟分数椽地,饱饭卧清境。

打算分出几间房的地,吃饱饭卧于清幽之境。

何必少陵翁,闻钟始深省。

何必像少陵老人那样,听到钟声才深深省悟。

赏析

题解
此为同游道场何山组诗之道场山。何年的窣堵波独立于妙峰之顶,憧憧五湖之舟在黑月中仰望光影。千章列于云构、灵液流走甘冷,隆楼绝于清空、横侧可见峰岭。下窥三州之聚落、尘末集于毫颍,振衣薄于云汉、万劫弹指之顷。辽辽天宇之大、出没笑蛙之井,堂中老比丘奋迅颇精猛。拟分数椽之地、饱饭卧清境,何必少陵翁闻钟始深省。

逐句解读
「何年窣堵波,独立妙峰顶」——何年建的窣堵波(佛塔),独立于妙峰之顶。

「憧憧五湖舟,黑月仰光影」——来往的五湖舟船,在黑月中仰望塔的光影。

「千章列云构,灵液走甘冷」——千章大树列于云构之间,灵液流走甘冷之泉。

「隆楼绝清空,横侧见峰岭」——隆楼绝于清空,横侧可见峰岭。

「下窥三州聚,尘末集毫颍」——下窥三州的聚落,尘末集于毫末之间。

「振衣薄云汉,万劫弹指顷」——振衣薄于云汉之上,万劫不过弹指之顷。

「辽辽天宇大,出没笑蛙井」——辽阔的天宇之大,笑那出没于井底之蛙。

「堂中老比邱,奋迅颇精猛」——堂中的老比丘,奋迅之态颇为精猛。

「拟分数椽地,饱饭卧清境」——打算分得几椽之地,吃饱饭卧于清境之中。

「何必少陵翁,闻钟始深省」——何必如少陵翁(杜甫),要闻钟声才开始深省。

艺术手法
一是俯仰结合:俯视三州聚落、仰望云汉星辰,视角空间极大。二是大小对比:万劫弹指、天宇蛙井,极小与极大对比强烈。三是佛理渗透:「窣堵波」「比邱」「深省」,佛教意象贯穿全诗。四是反杜收束:「何必少陵翁,闻钟始深省」以反用杜甫之典表明自己的禅悟不需要外在的触发。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道场山为题,从佛塔写到山水、从山水写到禅悟。

「万劫弹指顷」与「出没笑蛙井」的对比写出佛家的时间观与空间观,而「何必少陵翁,闻钟始深省」则表明真正的觉悟不需要外在的机缘,当下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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