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江彦文纬江仲嘉褒度菱湖岭游三衢诸山道灵真出入岩谷胜绝可骇杂然有卜筑之意然此地寥閴人所不争小隐不难致顾吾曹出处何如耳二公皆修真养气精进不衰予晚闻此道又为忧病顿挫志倦体疲每思益友傥得静舍安余年资二子以待老岂不乐哉作诗叙游且志本末岩谷之胜实自仲嘉发之予尝闻而赋诗所谓武陵迷汉魏妙喜断山川者也

宋 · 程俱

译文

我昔未省事,伥伥如病狂。

我从前不懂事,迷茫如患狂病。

仰规结绳初,下历汉魏唐。

向上追溯结绳记事之初,向下经历汉魏唐三代。

谓此纸中语,卷舒在行藏。

以为书本中的话,出仕与隐退皆可自如。

功名戾契取,有志要必偿。

功名可以偶然取得,有志者必有回报。

趼足方不暇,何由放洪荒。

脚上磨出老茧尚且不暇,怎能去遨游洪荒世界。

行年冠而字,世故颇已尝。

到了成年冠字之年,世故已经颇多体验。

试窥竺乾书,出入应帝王。

试看佛教经典,其中出入皆合帝王之道。

丘轲有妙蕴,合处如宫商。

孔子孟子有精妙的蕴含,相合之处如同宫商之音。

形骸乃尘沫,笑唾却老方。

形骸不过是尘沫,谈笑之间便有却老之方。

蹭蹬过二纪,身如浮海航。

蹉跎了二十四年,身体如同海上航行的孤舟。

风涛浩无际,寄命蛟鼍乡。

风涛浩渺无际,将性命寄托于蛟鼍之乡。

外为万绪婴,内以百虑戕。

外在被万种头绪缠绕,内在被百般忧虑伤害。

摧颓不一偶,病骨无由强。

颓废不振没有一次偶然好转,病骨无从强健。

初心益乖迕,始觉计未良。

初心愈加违背,才发觉计划不善。

拟追赤松游,补我黥劓创。

打算追随赤松子游仙,弥补我受刑般的创伤。

惟时子真子,青衫尉南昌。

当时子真子,穿着青衫做南昌尉。

亦有虬须翁,种桃撷春芳。

也有虬须老翁,种桃摘取春天的芳香。

不求飞霞珮,肯受紫锦囊。

不求飞霞玉佩,岂肯接受紫锦仙囊。

至言无旁午,照用寂以忘。

至理之言没有纷乱,照用寂灭而忘却。

尔来又十年,前却方徬徨。

此后又过了十年,前进后退仍在彷徨。

何殊一日暴,正坐多歧亡。

与一日暴晒有何不同,正是坐于歧路而迷失。

虬须彼幽人,物化不可量。

那虬须的幽人,已经物化不可限量。

子真日千里,似欲穷扶桑。

子真日行千里,似乎要穷尽扶桑之地。

安知阡陌间,共此暇日长。

怎知在阡陌之间,共同享受这悠长的闲暇。

广文今稚川,腹有云笈章。

广文先生如今如葛稚川,腹中藏有云笈七签的篇章。

黄金傥可成,绿髪不复苍。

黄金如果可以炼成,绿发不再变苍。

养生百千门,一一登奥堂。

养生之法有百千门,一一登上奥妙之堂。

相从岩壑间,笑傲无羲皇。

相从于岩壑之间,笑傲自得超越羲皇。

昏嫁会当毕,衡茅兹可营。

儿女婚嫁终当完成,衡门茅舍可以在此经营。

二子早闻道,勤行得贞宁。

二位早闻大道,勤修力行得到贞正安宁。

要收十年功,不止九府卿。

要收获十年的功夫,不只是做到九府之卿。

二树结佳实,五腴练飞琼。

两棵树结出佳果,五处肥沃之地炼出飞琼。

处静已超静,留形要遗形。

处静已经超越静,留形旨在遗形。

我懒百不堪,寸田方力耕。

我慵懒百事不堪,方寸心田正努力耕耘。

会从浮丘伯,及此洪崖生。

终当追随浮丘伯,及此洪崖先生。

乘风御倒景,出入抚八纮。

乘风驾御倒影,出入抚揽八方。

下窥冰炭士,扰扰盘中蝇。

俯看冰炭之人,如盘中苍蝇般扰扰。

三人笑相视,事愿良难并。

三人相视而笑,事情与愿望实在难以两全。

此志不可负,无为滞尘缨。

此志不可辜负,不要为尘缨所滞。

清泉闻此言,白石相与盟。

清泉听了这话,白石与之结盟。

作诗纪胜绝,亦用铭吾膺。

作诗记录这绝胜之景,也用来铭记于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篇纪游诗,记与江彦文、江仲嘉同游三衢诸山、出入岩谷的经过。诗中详细描写了衢山的奇峰异洞、飞瀑流泉,以及灵真洞的壮观景象。诗人表达了卜筑隐居的意愿,但感叹事愿难并,最终与友人相约归隐、与清泉白石为盟。

逐句解读
「我昔未省事,伥伥如病狂」——我从前不懂事,迷茫如患狂病。

「仰规结绳初,下历汉魏唐」——向上追溯结绳记事之初,向下经历汉魏唐三代。写读书的广博。

「谓此纸中语,卷舒在行藏」——以为书本中的话,出仕与隐退皆可自如。

「功名戾契取,有志要必偿」——功名可以偶然取得,有志者必有回报。

「趼足方不暇,何由放洪荒」——脚上磨出老茧尚且不暇,怎能去遨游洪荒世界。

「行年冠而字,世故颇已尝」——到了成年冠字之年,世故已经颇多体验。

「试窥竺乾书,出入应帝王」——试看佛教经典,其中出入皆合帝王之道。

「丘轲有妙蕴,合处如宫商」——孔子孟子有精妙的蕴含,相合之处如同宫商之音。

「形骸乃尘沫,笑唾却老方」——形骸不过是尘沫,谈笑之间便有却老之方。

「蹭蹬过二纪,身如浮海航」——蹉跎了二十四年,身体如同海上航行的孤舟。

「风涛浩无际,寄命蛟鼍乡」——风涛浩渺无际,将性命寄托于蛟鼍之乡。

「外为万绪婴,内以百虑戕」——外在被万种头绪缠绕,内在被百般忧虑伤害。

「摧颓不一偶,病骨无由强」——颓废不振没有一次偶然好转,病骨无从强健。

「初心益乖迕,始觉计未良」——初心愈加违背,才发觉计划不善。

「拟追赤松游,补我黥劓创」——打算追随赤松子游仙,弥补我受刑般的创伤。

「惟时子真子,青衫尉南昌」——当时子真子,穿着青衫做南昌尉。

「亦有虬须翁,种桃撷春芳」——也有虬须老翁,种桃摘取春天的芳香。

「不求飞霞珮,肯受紫锦囊」——不求飞霞玉佩,岂肯接受紫锦仙囊。

「至言无旁午,照用寂以忘」——至理之言没有纷乱,照用寂灭而忘却。

「尔来又十年,前却方徬徨」——此后又过了十年,前进后退仍在彷徨。

「何殊一日暴,正坐多歧亡」——与一日暴晒有何不同,正是坐于歧路而迷失。

「虬须彼幽人,物化不可量」——那虬须的幽人,已经物化不可限量。

「子真日千里,似欲穷扶桑」——子真日行千里,似乎要穷尽扶桑之地。

「安知阡陌间,共此暇日长」——怎知在阡陌之间,共同享受这悠长的闲暇。

「广文今稚川,腹有云笈章」——广文先生如今如葛稚川,腹中藏有云笈七签的篇章。

「黄金傥可成,绿髪不复苍」——黄金如果可以炼成,绿发不再变苍。

「养生百千门,一一登奥堂」——养生之法有百千门,一一登上奥妙之堂。

「相从岩壑间,笑傲无羲皇」——相从于岩壑之间,笑傲自得超越羲皇。
(中间大量描写衢山胜景,从略)
「昏嫁会当毕,衡茅兹可营」——儿女婚嫁终当完成,衡门茅舍可以在此经营。

「二子早闻道,勤行得贞宁」——二位早闻大道,勤修力行得到贞正安宁。

「要收十年功,不止九府卿」——要收获十年的功夫,不只是做到九府之卿。

「二树结佳实,五腴练飞琼」——两棵树结出佳果,五处肥沃之地炼出飞琼。

「处静已超静,留形要遗形」——处静已经超越静,留形旨在遗形。

「我懒百不堪,寸田方力耕」——我慵懒百事不堪,方寸心田正努力耕耘。

「会从浮丘伯,及此洪崖生」——终当追随浮丘伯,及此洪崖先生。

「乘风御倒景,出入抚八纮」——乘风驾御倒影,出入抚揽八方。

「下窥冰炭士,扰扰盘中蝇」——俯看冰炭之人,如盘中苍蝇般扰扰。

「三人笑相视,事愿良难并」——三人相视而笑,事情与愿望实在难以两全。

「此志不可负,无为滞尘缨」——此志不可辜负,不要为尘缨所滞。

「清泉闻此言,白石相与盟」——清泉听了这话,白石与之结盟。

「作诗纪胜绝,亦用铭吾膺」——作诗记录这绝胜之景,也用来铭记于心。

艺术手法
一是长篇歌行的气势:全诗篇幅极长,句式错落,有李白歌行的气势。二是纪实与想象交织:山水的真实描写与修道的想象融合。三是以景写心:衢山的奇绝山水正是诗人内心追求超脱的象征。四是盟誓收束:「清泉闻此言,白石相与盟」以与自然的盟誓作结,既浪漫又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程俱集中最长的作品之一,将个人经历、山水游历、修道理想融为一体。诗人从少年的壮志到中年的蹉跎,从衢山的奇景到修道的追求,最终以「清泉白石」的盟誓表达归隐的决心。全诗虽有遗憾(事愿难并)但终有信念(此志不可负),在宋诗长篇中别具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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