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滕司户虚舟庵和韵

宋 · 程俱

译文

万族同一海

万物同归于一海

至人乘桴浮

至人乘着木筏漂浮

狂风鼓溟壑

狂风鼓荡着深海沟壑

安问蜃与䲡

又何必过问蜃景与泥鳅

扰扰堕浊水

纷扰之人堕入浊水

蚩蚩守藏舟

愚昧之人守着藏舟

其谁善游者

谁才是善于游泳的人

动寂两不侔

动与静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纷纶万境前

在纷繁的万般境界面前

了了转处幽

了悟之后转而进入幽深之境

爱君虚舟句

喜爱你虚舟的诗句

勿逐虚舟求

不要追逐虚舟去求索

徜徉曹掾中

徜徉在属官之中

聊作虚舟留

姑且作虚舟之留

长维五蕴山

长久维系着五蕴之山

亦泳爱水流

也在爱欲之水中游泳

飘摇度夷险

飘摇着度过平坦与险阻

不喜亦不忧

既不欢喜也不忧愁

我乃蹇浅人

我是个浅薄愚拙之人

褊心屡招尤

心胸狭隘屡屡招来怨尤

君心果空旷

你的心果然空旷豁达

永矣从君游

愿永远追随你同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滕司户虚舟庵和韵而作。万族同在一海、至人乘桴而浮,狂风鼓荡溟壑、安问蜃与䲡。扰扰堕于浊水、蚩蚩守着藏舟,谁善游者动寂两不侔。纷纶万境之前了了转处幽,爱君虚舟之句勿逐虚舟而求。徜徉曹掾之中聊作虚舟之留,长维五蕴之山亦泳爱欲之流,飘摇度过夷险不喜亦不忧。我是蹇浅之人褊心屡招尤,君心果真空旷永矣从君游。

逐句解读
「万族同一海,至人乘桴浮」——万族同在一海之中,至人乘桴而浮。

「狂风鼓溟壑,安问蜃与䲡」——狂风鼓荡溟壑,何须问蜃与䲡。

「扰扰堕浊水,蚩蚩守藏舟」——扰扰地堕入浊水,蚩蚩地守着藏舟。

「其谁善游者,动寂两不侔」——谁是善游之人,动与寂两者不相侔。

「纷纶万境前,了了转处幽」——纷纶万境之前,了了分明转处幽深。

「爱君虚舟句,勿逐虚舟求」——喜爱你虚舟之句,但不要逐虚舟而求。

「徜徉曹掾中,聊作虚舟留」——徜徉于曹掾之间,聊作虚舟之留。

「长维五蕴山,亦泳爱水流」——长期维系五蕴之山,也游泳于爱水之流。

「飘摇度夷险,不喜亦不忧」——飘摇度过平夷与险阻,不喜亦不忧。

「我乃蹇浅人,褊心屡招尤」——我乃是蹇浅之人,褊狭之心屡招怨尤。

「君心果空旷,永矣从君游」——你的心果然空旷,永远愿意从你而游。

艺术手法
一是虚舟意象:以《庄子》虚舟之喻贯穿全篇,既指庵名也指心境。二是动静之辨:「动寂两不侔」「不喜亦不忧」,写出超越动静喜忧的中道。三是自他对比:「蹇浅人」与「空旷」之心对比,以自己的不足衬托友人的境界。四是真诚表达:「永矣从君游」不是客套而是真诚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以虚舟为喻,讨论了人生态度——心若虚舟则不为外物所伤。诗人坦承自己「蹇浅」「褊心」,不如友人的「空旷」之心,这种自省的真诚使诗中的赞颂不是逢迎而是真心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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