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蒋永仲蜀道图

宋 · 程俱

译文

梓州别驾真雏鳯,赏古探奇坐饥冻。

梓州别驾真是初生的凤凰,为了赏古探奇甘愿忍受饥寒冻馁。

要窥琼苑蔚蓝天,直上潼江历秦宋。

想要窥见仙境般蔚蓝的天空,径直溯潼江而上历览秦宋古迹。

每逢佳处静盘礴,流出胸中九云梦。

每逢佳境便静坐盘桓,胸中九云梦泽般的壮阔气象自然流出笔端。

乾坤坱圠本无迹,我独毫端发神用。

天地广大本无形迹可寻,唯独我在笔端展现出神奇的功用。

戏驱万变寄陶写,轩豁端倪巧抟控。

戏驱万物变化寄托抒怀,开阔的气象与端倪巧妙地驾驭掌控。

苍筠擢秀饱冰雪,古干撑空中梁栋。

青翠的竹子秀出冰雪之中,苍古的树干凌空撑起如同栋梁。

奇礓那得在山谷,回首何年委坚重。

奇异的怪石怎会只留在山谷之中,回首不知何年才被赋予厚重之姿。

轮囷偃盖屈金铁,夭矫惊虬起岩洞。

盘旋如盖的巨木弯折得如同金铁,矫健腾跃的惊虬从岩洞中升起。

舂江莽苍迷东西,汉南老柳参差垂。

浩荡的江水莽苍一片令人迷失东西方向,汉水南岸的老柳树参差不齐地低垂着。

烟中远近见本末,明星已没城乌啼。

烟雾之中远近可见景物的始末,启明星已经沉没城头乌鸦啼叫。

平生险怪三峡水,古木巃嵸阴风吹。

平生见过最险奇怪异的当属三峡之水,古木高耸阴风阵阵吹过。

石间雷雹殷九地,出入喷薄无穷时。

山石间雷声雹击震动九地,泉水出入喷薄永无穷尽之时。

我身趼足半天下,偃蹇故是山林姿。

我脚生老茧走遍半个天下,傲慢不羁本就是山林的姿态。

南行灊霍北嵩洛,应接不暇空狂痴。

南行到灊山霍山,北游到嵩山洛阳,美景应接不暇徒然如醉如痴。

作诗写意如捕景,况有三绝穷天机。

作诗抒写心意如同捕捉光影,何况有三绝之才穷尽天机。

清晨对此怳自失,眼中太白横峨嵋。

清晨面对此画恍然若失,眼中仿佛太白山横亘于峨嵋之前。

请君十袭秘缇革,恐复仙去归无期。

请你将此画十层包裹珍藏于缇革之中,只恐它再次飞仙而去归期无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蒋永仲蜀道图而作。梓州别驾真是雏凤、赏古探奇坐于饥冻,要窥琼苑蔚蓝之天、直上潼江历秦与宋。每逢佳处静自盘礴、流出胸中九云梦,乾坤坱圠本无其迹、我独毫端发其神用。戏驱万变寄于陶写、轩豁端倪巧为抟控,苍筠擢秀饱于冰雪、古干撑空中之梁栋。奇礰那得在山谷、回首何年委其坚重,轮囷偃盖屈于金铁、夭矫惊虬起于岩洞。舂江莽苍迷于东西、汉南老柳参差而垂,烟中远近见其本末、明星已没城乌始啼。平生险怪三峡之水、古木巃嵸阴风吹之,石间雷雹殷于九地、出入喷薄无穷之时。我身趼足半于天下、偃蹇故是山林之姿,南行灊霍北至嵩洛、应接不暇空为狂痴。作诗写意如捕景、况有三绝穷天机,清晨对此恍然自失、眼中太白横于峨嵋。请君十袭秘于缇革、恐复仙去归无期。

逐句解读
「梓州别驾真雏鳯,赏古探奇坐饥冻」——梓州别驾真是雏凤,赏古探奇坐于饥冻。

「要窥琼苑蔚蓝天,直上潼江历秦宋」——要窥琼苑蔚蓝之天,直上潼江历秦与宋。

「每逢佳处静盘礴,流出胸中九云梦」——每逢佳处静自盘礴,流出胸中九云梦。

「乾坤坱圠本无迹,我独毫端发神用」——乾坤坱圠本无其迹,我独毫端发其神用。

「戏驱万变寄陶写,轩豁端倪巧抟控」——戏驱万变寄于陶写,轩豁端倪巧为抟控。

「苍筠擢秀饱冰雪,古干撑空中梁栋」——苍筠擢秀饱于冰雪,古干撑空中之梁栋。

「奇礓那得在山谷,回首何年委坚重」——奇礰那得在山谷,回首何年委其坚重。

「轮囷偃盖屈金铁,夭矫惊虬起岩洞」——轮囷偃盖屈于金铁,夭矫惊虬起于岩洞。

「舂江莽苍迷东西,汉南老柳参差垂」——舂江莽苍迷于东西,汉南老柳参差而垂。

「烟中远近见本末,明星已没城乌啼」——烟中远近见其本末,明星已没城乌始啼。

「平生险怪三峡水,古木巃嵸阴风吹」——平生险怪三峡之水,古木巃嵸阴风吹之。

「石间雷雹殷九地,出入喷薄无穷时」——石间雷雹殷于九地,出入喷薄无穷之时。

「我身趼足半天下,偃蹇故是山林姿」——我身趼足半于天下,偃蹇故是山林之姿。

「南行灊霍北嵩洛,应接不暇空狂痴」——南行灊霍北至嵩洛,应接不暇空为狂痴。

「作诗写意如捕景,况有三绝穷天机」——作诗写意如捕景,况有三绝穷天机。

「清晨对此怳自失,眼中太白横峨嵋」——清晨对此恍然自失,眼中太白横于峨嵋。

「请君十袭秘缇革,恐复仙去归无期」——请君十袭秘于缇革,恐复仙去归无期。

艺术手法
一是题画纪实:以画面内容为序,层层展开蜀道的奇险壮美。二是气势磅礴:「流出胸中九云梦」「石间雷雹殷九地」,气势如虹。三是虚实结合:画面之虚与亲历之实交织,蜀道图既是画也是记忆。四是奇想收束:「恐复仙去归无期」以仙人化去的奇想赞画之精妙,恐其飞去而秘藏之。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主题,写出了蜀道图的壮美与画家的高才。

「我独毫端发神用」是对画家笔力的极高评价,而「恐复仙去归无期」则以奇想收束——画太好了,好到恐怕会飞走。这是对艺术最高境界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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