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江仲嘉褒东还家山方将从赤松子游为作仙游之诗以相步虚云

宋 · 程俱

译文

空山月出栖鸟惊,溅溅暗溜山间鸣。

空山中月亮升起惊动了栖息的飞鸟,潺潺暗流在山间作响。

桂阴羃历夜香冷,有人步虚闻紫青。

桂树荫下夜露寒凉香气幽冷,有人在月下吟诵道曲声闻天际。

翩然骑麟下青冥,君非远游定方平。

翩然骑着麒麟从青天降下,你若非远游仙人便是方平仙君。

云𫐌冉冉风袂举,左右玉立花娉婷。

云车缓缓而行风拂衣袖飘举,左右玉立着花容婀娜的仙姬。

手摩我顶一笑粲,别来弹指三千龄。

你手抚我的头顶粲然一笑,分别以来弹指间已过了三千年。

至言不烦去畦町,齿下端有真长生。

至理名言不必拘泥于条条框框,齿间口中确有真正的长生之道。

忽然纵身浮太廷,却笑炼砂飞八琼。

忽然纵身漂浮于太虚天庭,反而笑那炼丹飞升八琼之事。

采芝方壶濯南溟,秦姬吹箫缑氏笙。

在方壶仙境采灵芝,在南溟洗浴,秦穆公之女吹箫,缑氏仙人吹笙。

茫茫齐州九窖尘,人间可哀胡不闻。

茫茫九州大地不过九窖尘土而已,人间的可哀之事为何不听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江仲嘉东还家山、将从赤松子游而作。诗人以仙游之诗相赠,想象江仲嘉骑麟下青冥、步虚闻紫青,非远游仙人即方平真人。仙者手摩我顶、别来弹指三千龄,至言不烦而去畦町,齿下真有长生之术。忽然纵身浮于太廷,却笑炼砂飞八琼之徒。采芝方壶、濯足南溟,秦姬吹箫、缑氏吹笙,而茫茫齐州九窖尘土,人间可哀却无人得闻。

逐句解读
「空山月出栖鸟惊,溅溅暗溜山间鸣」——空山之中月亮升起栖鸟惊飞,溅溅暗流在山间鸣响。

「桂阴羃历夜香冷,有人步虚闻紫青」——桂阴笼罩夜香清冷,有人在步虚声中闻到紫青之气。

「翩然骑麟下青冥,君非远游定方平」——翩然骑麟而下青冥,你不是远游仙人便是方平真人。

「云𫐌冉冉风袂举,左右玉立花娉婷」——云车冉冉而行车袂飘举,左右玉立的花容娉婷。

「手摩我顶一笑粲,别来弹指三千龄」——手摩我顶粲然一笑,别来弹指间已是三千龄。

「至言不烦去畦町,齿下端有真长生」——至言不烦去除畦町之分,齿下确有真正长生之道。

「忽然纵身浮太廷,却笑炼砂飞八琼」——忽然纵身浮于太廷之上,反而嘲笑那些炼砂飞八琼之徒。

「采芝方壶濯南溟,秦姬吹箫缑氏笙」——采芝于方壶濯足于南溟,秦姬吹箫缑氏吹笙。

「茫茫齐州九窖尘,人间可哀胡不闻」——茫茫齐州九窖尘土,人间如此可哀为何不闻。

艺术手法
一是仙道意象:骑麟、步虚、紫青、云𫐌、八琼、方壶、缑氏笙,仙道意象密集而华美。二是仙凡对比:仙界的自由与齐州九窖尘的悲哀对比,超然与悲悯并存。三是时间跳跃:「弹指三千龄」以仙家的时间观压缩人间的漫长。四是反问收束:「人间可哀胡不闻」以反问写出仙人的悲悯——虽在仙界仍关怀人间。

总体评价
此诗以仙游为主题,将送别化为仙家的期许。诗人不满足于世俗的离别之悲,而是将友人送上仙途,以仙界的光华对照人间的尘土。末句「人间可哀胡不闻」将仙游的旷达与悲悯合而为一,说明真正的仙人不是忘世而是悯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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