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轩

宋 · 程俱

译文

厌苦常从乐未央,不如要足两俱忘。

厌倦痛苦便常追求无尽的快乐,不如知足后将苦乐两者都忘掉。

当饥粝食遗三鼎,便体绨袍胜五章。

饥饿时粗食胜过列鼎而食的排场,合体的粗袍胜过华美的五章之服。

夜雪扁舟千嶂净,午风高枕一窗凉。

夜雪中乘扁舟千山万嶂洁净如洗,午风中高卧枕上窗户透来清凉。

飘然自适非人适,肯受辕驹六尺缰。

飘然自适是自己之适而非迎合他人,怎肯像辕下驹一样受缰绳束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适轩而作。适轩当为程俱居所或友人斋室之名,取「适」字为义,表达自适之意。诗人以厌苦从乐不如两俱忘的哲学思考起笔,写出了知足自适的境界,结以不肯受辕驹之缰的决然态度,表达了追求自由自在生活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厌苦常从乐未央,不如要足两俱忘」——厌倦了痛苦便常常追求没有尽头的快乐,不如知足之后将苦与乐两者都忘掉。未央即未尽,要足即知足。诗人认为追逐快乐如同追逐痛苦一样不可取,唯有知足才能超越苦乐。

「当饥粝食遗三鼎,便体绨袍胜五章」——饥饿时粗粝之食胜过三鼎之味,合体之粗袍胜过五章之华服。粝食为粗粮,三鼎指列鼎而食的贵族排场,绨袍为粗丝之袍,五章指华美的服饰。知足者粗食粗衣胜过富贵。

「夜雪扁舟千嶂净,午风高枕一窗凉」——夜雪中乘扁舟而行千山万嶂洁净如洗,午风中高卧枕上窗户透来清凉。此联写适的两种境界——夜雪扁舟写出行之适,午风高枕写居处之适,一动一静皆是自适。

「飘然自适非人适,肯受辕驹六尺缰」——飘然自适是自己的适而非迎合他人之适,怎肯像辕下驹一样受六尺缰绳的束缚。辕驹为车辕下的小马,比喻受束缚的人。

艺术手法
一是哲思入诗:开篇以苦乐俱忘的哲学思考起笔,奠定了全诗的思想基调。二是对比映衬:粝食与三鼎、绨袍与五章的对比,写出了知足之乐胜过富贵。三是动静结合:夜雪扁舟是动,午风高枕是静,一动一静写出了适的两种境界。四是比喻有力:以辕驹受缰喻受束缚,形象而决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适轩为题,写出了知足自适的人生哲学。

「不如要足两俱忘」是全诗的思想核心——超越苦乐的追求才能达到真正的自适。

「飘然自适非人适,肯受辕驹六尺缰」则以决然的态度表明了不与世俗同流的选择,是宋人理学精神在诗歌中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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