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市区作

宋 · 程俱

译文

火壮亦已老,朝昏发微凉。

暑气虽壮也已是强弩之末,朝暮之间已发出微凉。

高梧逼秋枕,晓梦不得长。

高大的梧桐树催逼着秋枕,清晨的梦不能做长。

区中了无营,起卧在一床。

区区天地间了无营求,起卧都在一张床上。

时时忽忘我,径至无何乡。

时时忽然忘却自我,径直到了无何有之乡。

是身亦何为,万化讵未央。

这身体又是为了什么呢,万般变化难道还没有穷尽。

朅来兰陵市,三见草木黄。

来到兰陵市中,已经三次看到草木枯黄了。

颇欲索其身,穷年就庚桑。

颇想追寻身之本真,穷年追随庚桑楚学道。

临渊故有羡,说食谁能尝。

临渊羡鱼固然有此心情,画饼充饥谁能真的尝到味道。

尚有平生怀,嵚崎类痴狂。

还有平生的怀抱,崎岖不平近乎痴狂。

佳时坐自失,恐复堕渺茫。

美好的时光坐看自己失去,恐怕又堕入渺茫之中。

有生浪营营,有志终遑遑。

有生之年白白营营逐逐,有志之人终究惶惶不安。

胡为自前却,坐待两鬓霜。

为什么自己犹豫不前,坐等两鬓染霜。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秋日市区之中。诗人感叹火候已老、秋凉渐至,高梧逼枕、晓梦不长,区中无所营求,起卧一床之间,常常忘我而至于无何有之乡。诗人在兰陵市中三年,看到草木枯黄,想追寻生命的本真却不可得,仍怀嵚崎之志而佳时坐失,质问自己为何前后踌躇,坐等两鬓成霜。

逐句解读
「火壮亦已老,朝昏发微凉」——暑气虽壮也已是强弩之末,朝暮之间已发出微凉。

「高梧逼秋枕,晓梦不得长」——高大的梧桐树催逼着秋枕,清晨的梦不能做长。

「区中了无营,起卧在一床」——区区天地间了无营求,起卧都在一张床上。

「时时忽忘我,径至无何乡」——时时忽然忘却自我,径直到了无何有之乡。

「无何乡」用《庄子》无何有之乡之典。

「是身亦何为,万化讵未央」——这身体又是为了什么呢,万般变化难道还没有穷尽。

「朅来兰陵市,三见草木黄」——来到兰陵市中,已经三次看到草木枯黄了。

「颇欲索其身,穷年就庚桑」——颇想追寻身之本真,穷年追随庚桑楚学道。

「庚桑」用《庄子》庚桑楚之典。

「临渊故有羡,说食谁能尝」——临渊羡鱼固然有此心情,画饼充饥谁能真的尝到味道。

「尚有平生怀,嵚崎类痴狂」——还有平生的怀抱,崎岖不平近乎痴狂。

「佳时坐自失,恐复堕渺茫」——美好的时光坐看自己失去,恐怕又堕入渺茫之中。

「有生浪营营,有志终遑遑」——有生之年白白营营逐逐,有志之人终究惶惶不安。

「胡为自前却,坐待两鬓霜」——为什么自己犹豫不前,坐等两鬓染霜。

艺术手法
一是庄子思想的浸润:「无何乡」「万化」「庚桑」等意象和典故都出自《庄子》,全诗笼罩在庄学思辨之中。二是比喻精切:「临渊故有羡,说食谁能尝」以临渊羡鱼和画饼充饥两个比喻写出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三是自责语气:「胡为自前却,坐待两鬓霜」以自责的口吻质问自己的犹豫不决。四是对偶收束:「有生浪营营,有志终遑遑」以工整的对偶概括了人生的两大困境——无所作为地忙碌与壮志未酬地焦虑。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日市区的迷茫与自省。诗人既向往庄子的无何有之乡,又不能放弃平生的怀抱;既知佳时坐失,又犹豫不前;既有归隐之志,又有济世之心。这种理想与现实的撕裂感是全诗的情感核心。

「胡为自前却,坐待两鬓霜」的质问,是对一切犹豫不决者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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