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将获水行田中不复留因窽塍通沟引水过堂下小儿以芒苇作车其上昼夜决决不休戏书

宋 · 程俱

译文

水行山原溉平畴,时当断壶获且收。

水从山间流过灌溉平畴,正值采葫芦收获的季节。

功成则退逝不留,去彼畎遂来清沟。

灌溉之功完成后水便退去不留,离开田沟来到清水渠中。

测之深咫浅可杯,循除㶁㶁环一丘。

测它的深度不过咫尺浅可一杯,沿着台阶潺潺环绕一个小丘。

堆沙累石隘厥流,势激滟滪吞黄牛。

堆沙累石阻隘水流,激流之势如滟滪堆吞没黄牛峡。

谁持机缄设中洲,折芒断苇驾两辀。

谁在中洲设置机关,折芒苇断苇杆架起两根车轴。

置之不汨亦不浮,六辐眩转无时休。

安置得不沉也不浮,六根辐条眩转不停。

推行作止莫可诹,孰居无事供其求。

推行和停止都不可询问,谁无事来满足它的需求。

迫而后动真无尤,眩转自彼非吾谋。

被迫后才运动确实没有过错,眩转是它自身并非我的谋划。

屈伸臂顷一万周,我无欣厌何名忧。

臂膀屈伸间已转了一万周,我没有欣喜也没有厌恶为何叫做忧。

孰能观身与此侔,众假合集成坚柔。

谁能观察到自身与此相似,众缘假合集成了坚硬与柔软。

沈轻燥湿交相仇,逝川洄洑更春秋。

沉与轻、燥与湿交替互仇,逝去的江水洄旋更迭春秋。

滔滔南北东西游,死生壮老休王囚。

滔滔水在南北东西游动,死生壮老休囚旺相循环。

形骸流运我则不,物境万变何其幽。

形骸流变运转而我则不变,物境万变何其幽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收后引水入沟、小儿以芒苇作水车昼夜不休的场景,由此引发对人生与万物的哲学思辨。水车迫而后动、眩转自彼而非我谋,臂顷万周而无欣厌——诗人由此悟到:人亦如水车,众假合集成身,形骸流运而我则不变,物境万变何其幽深。

逐句解读
「水行山原溉平畴,时当断壶获且收」——水从山间流过灌溉平畴,正值采葫芦收获的季节。

「功成则退逝不留,去彼畎遂来清沟」——灌溉之功完成后水便退去不留,离开田沟来到清水渠中。

「测之深咫浅可杯,循除㶁㶁环一丘」——测它的深度不过咫尺浅可一杯,沿着台阶潺潺环绕一个小丘。

「堆沙累石隘厥流,势激滟滪吞黄牛」——堆沙累石阻隘水流,激流之势如滟滪堆吞没黄牛峡。

「谁持机缄设中洲,折芒断苇驾两辀」——谁在中洲设置机关,折芒苇断苇杆架起两根车轴。

「置之不汨亦不浮,六辐眩转无时休」——安置得不沉也不浮,六根辐条眩转不停。

「推行作止莫可诹,孰居无事供其求」——推行和停止都不可询问,谁无事来满足它的需求。

「迫而后动真无尤,眩转自彼非吾谋」——被迫后才运动确实没有过错,眩转是它自身并非我的谋划。

「屈伸臂顷一万周,我无欣厌何名忧」——臂膀屈伸间已转了一万周,我没有欣喜也没有厌恶为何叫做忧。

「孰能观身与此侔,众假合集成坚柔」——谁能观察到自身与此相似,众缘假合集成了坚硬与柔软。

「沈轻燥湿交相仇,逝川洄洑更春秋」——沉与轻、燥与湿交替互仇,逝去的江水洄旋更迭春秋。

「滔滔南北东西游,死生壮老休王囚」——滔滔水在南北东西游动,死生壮老休囚旺相循环。

「形骸流运我则不,物境万变何其幽」——形骸流变运转而我则不变,物境万变何其幽深。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从一架小水车的运转推出人生的哲学——迫而后动、眩转自彼。二是比喻递进:水车→人生→万法,从具体到抽象层层深入。三是佛理入诗:「众假合集」为佛教缘起观,「形骸流运我则不」为佛教无我观。四是自问自答:「孰居无事供其求」「孰能观身与此侔」以反问推进思考。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一架小水车的运转中悟出人生哲理,是宋诗以小见大、由物入理的典型。水车被迫而动、眩转不息却无欣厌,正如人生在万缘推动下运转而无自我——「形骸流运我则不,物境万变何其幽」是全诗的哲学结论,也是诗人对人生的终极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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