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居城北蜗庐

宋 · 程俱

译文

有舍仅容膝,有门不容车。

有房屋仅能容膝,有门却容不下车辆。

寰中孰非寄,是岂真吾庐。

天下何处不是寄居,这里又怎是我的真居所。

不作大耳儿,闭关种园蔬。

不愿做那大耳儿刘备,闭门种菜度日。

茅薝接环堵,无地可灌锄。

茅檐与四面土墙相接,没有地方可以浇灌锄作。

不作下榻翁,一室谢扫除。

也不做那下榻待客的老翁,一间屋子谢绝打扫。

平生四海志,投老河鱼枯。

平生志在四海,到了晚年却如河鱼枯竭。

愿从素心人,不减南村居。

愿与心地朴素之人交往,不逊于陶渊明的南村之居。

萧然冰炭外,傲晲万物初。

超然于冰炭之争以外,傲然俯视万物的本源。

坐视蛮触战,兼忘糟粕书。

坐看蛮触二国争战,同时忘却那些糟粕之书。

聊呼赤松子,伴我龟肠虚。

姑且呼唤赤松子,来陪伴我这空肠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迁居城北蜗庐的感慨。有舍仅容膝、有门不容车,寰中孰非寄居、这岂是真正的吾庐。不作大耳儿闭关种园蔬,茅檐接环堵无地可灌锄。不作下榻翁一室谢扫除,平生四海之志投老河鱼枯。愿从素心之人不减南村之居,萧然于冰炭之外傲睨万物之初。坐视蛮触之战兼忘糟粕之书,聊呼赤松子伴我龟肠之虚。

逐句解读
「有舍仅容膝,有门不容车」——有舍仅容双膝,有门不容车驾。

「寰中孰非寄,是岂真吾庐」——寰中何处不是寄居,这难道是真正的吾庐。

「不作大耳儿,闭关种园蔬」——不作大耳儿(刘备),闭关种园蔬。

「茅薝接环堵,无地可灌锄」——茅檐接着环堵,没有地可以灌锄。

「不作下榻翁,一室谢扫除」——不作下榻之翁,一室谢绝扫除。

「平生四海志,投老河鱼枯」——平生有四海之志,到老却如河鱼之枯。

「愿从素心人,不减南村居」——愿从素心之人,不亚于南村之居。

「萧然冰炭外,傲晲万物初」——萧然在冰炭之外,傲睨万物之初。

「坐视蛮触战,兼忘糟粕书」——坐视蛮触之争,同时忘却糟粕之书。

「聊呼赤松子,伴我龟肠虚」——聊且呼唤赤松子,陪伴我龟肠之空虚。

艺术手法
一是蜗庐写实:「仅容膝」「不容车」写蜗庐之小。二是用典反用:「大耳儿」反用刘备之典,「下榻翁」反用陈蕃之典,表明自己既不求功名也不求清名。三是庄子意象:「蛮触战」用《庄子》蜗角之争之典,以微观喻宏观。四是仙道收束:「赤松子」以仙人作伴消解蜗庐的窘迫。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蜗庐为题,写出了「居陋巷而不改其乐」的精神。

「寰中孰非寄,是岂真吾庐」是全诗的哲理核心——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寄居,蜗庐又何妨。末句「聊呼赤松子,伴我龟肠虚」以仙人的陪伴消解了物质的匮乏,是穷而不困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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