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尾砚同毛彦时随联句

宋 · 程俱

译文

歙水清以𫘝,歙山文且坚。

歙水清澈而奔急,歙山纹理细密且坚硬。

谁持玉斧琢,制此月様圆。

是谁手持玉斧雕琢,制成这月亮般的圆形砚台。

想当结绳后,要使鸟迹传。

想必是在结绳记事之后,要让文字像鸟迹一般流传。

雕锼见骨格,岂与瓦砾全。

雕镂打磨显出风骨格调,岂能与瓦砾等同完好。

陂陀百氏圃,泓澄九经渊。

砚池高低如百家之园圃,墨水深澄如九经之渊薮。

墨海不复见,柯岩那可肩。

墨海之砚再难寻觅,柯岩之砚又怎能与之比肩。

星稀涵纬象,眉绿生春妍。

星点稀疏涵映天象,眉纹翠绿生出春日之妍美。

规模异镕鐡,濡写殊怀铅。

形制规模不同于熔铸之铁,濡墨书写有异于怀铅握椠。

正当秋兔颖,发此霜松烟。

正当使用秋兔毫笔,散发这霜松烟墨之香。

一从毛褚游,几作虫鱼笺。

自从与毛颖褚先生相伴,几乎写满了虫鱼篆字的笺纸。

徴辞想妃子,揾首怀张颠。

征引文辞想起才女,搔首怀念张颠挥毫之态。

宁同李生瘗,聊续胡公镌。

宁愿如李客般将砚埋藏,姑且延续胡公的雕刻之工。

常疑老蚌壳,浸润成膏妍。

常常疑心这是老蚌之壳,浸润日久方成此膏润之美。

坚逾鹅池铸,质射铜台埏。

坚硬度超过鹅池所铸之砚,质地堪比铜台所延之坯。

纷纷况多伪,渇雀同栀鞭。

况且世间纷纷多伪品,如渴雀之于栀鞭般真伪难辨。

琳坳隐多水,十手寄所宣。

美玉般的砚堂凹处隐含水分,十人携手方能传达其所宜。

池光潋墨色,云气开毫联。

砚池波光与墨色交映,云气在毫端联翩展开。

翔鸾及垂露,逸势徒飞骞。

翔鸾之体与垂露之书,飘逸之势徒然飞腾高举。

谁云过珪璧,或用磨戈鋋。

谁说此砚胜过珪璧,或许也会被用来磨砺戈矛刀锋。

吾今欲焚弃,负耒归园田。

我如今想要将砚焚毁弃去,背负农具归隐田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龙尾砚同毛彦时随联句而作。歙水清以清以驲、歙山文且坚,谁持玉斧琢、制此月样圆。想当结绳后、要使鸟迹传,雕锼见骨格、岂与瓦砾全。陂陀百氏圃、泓澄九经渊,墨海不复见、柯岩那可肩。星稀涵纬象、眉绿生春妍,规模异镕铁、濡写殊怀铅。正当秋兔颖、发此霜松烟,一从毛褚游、几作虫鱼笺。征辞想妃子、揾首怀张颠,宁同李生瘗、聊续胡公镌。常疑老蚌壳、浸润成膏妍,坚逾鹅池铸、质射铜台埏。纷纷况多伪、渴雀同栀鞭,琳坳隐多水、十手寄所宣。池光潋墨色、云气开毫联,翔鸾及垂露、逸势徒飞骞。谁云过圭璧、或用磨戈鋋,吾今欲焚弃、负耒归园田。

逐句解读
「歙水清以清以𫘝,歙山文且坚」——歙水清以驲,歙山文且坚。

「谁持玉斧琢,制此月様圆」——谁持玉斧琢,制此月样圆。

「想当结绳后,要使鸟迹传」——想当结绳后,要使鸟迹传。

「雕锼见骨格,岂与瓦砾全」——雕锼见骨格,岂与瓦砾全。

「陂陀百氏圃,泓澄九经渊」——陂陀百氏圃,泓澄九经渊。

「墨海不复见,柯岩那可肩」——墨海不复见,柯岩那可肩。

「星稀涵纬象,眉绿生春妍」——星稀涵纬象,眉绿生春妍。

「规模异镕鐡,濡写殊怀铅」——规模异镕铁,濡写殊怀铅。

「正当秋兔颖,发此霜松烟」——正当秋兔颖,发此霜松烟。

「一从毛褚游,几作虫鱼笺」——一从毛褚游,几作虫鱼笺。

「徴辞想妃子,揾首怀张颠」——征辞想妃子,揾首怀张颠。

「宁同李生瘗,聊续胡公镌」——宁同李生瘗,聊续胡公镌。

「常疑老蚌壳,浸润成膏妍」——常疑老蚌壳,浸润成膏妍。

「坚逾鹅池铸,质射铜台埏」——坚逾鹅池铸,质射铜台埏。

「纷纷况多伪,渇雀同栀鞭」——纷纷况多伪,渴雀同栀鞭。

「琳坳隐多水,十手寄所宣」——琳坳隐多水,十手寄所宣。

「池光潋墨色,云气开毫联」——池光潋墨色,云气开毫联。

「翔鸾及垂露,逸势徒飞骞」——翔鸾及垂露,逸势徒飞骞。

「谁云过珪璧,或用磨戈鋋」——谁云过圭璧,或用磨戈鋋。

「吾今欲焚弃,负耒归园田」——吾今欲焚弃,负耒归园田。

艺术手法
一是砚之品鉴:从歙水歙山到玉斧月样到星稀眉绿,全面品鉴龙尾砚。二是典故意密:鸟迹、墨海、秋兔颖、霜松烟、毛褚、张颠、李生,文房典故密集。三是笔砚并美:「正当秋兔颖,发此霜松烟」笔砚相得益彰。四是归隐之志:「吾今欲焚弃,负耒归园田」以归隐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龙尾砚联句为题材,写出了砚的品质与归隐之志。

「谁云过圭璧,或用磨戈鋋」是全诗的辩证——砚胜过圭璧但也可磨为戈鋋,物之用在人。而「吾今欲焚弃,负耒归园田」则以归隐之志收束,写出了对文房之物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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