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阿申二首 其一

宋 · 程俱

译文

我生百不谐,进退得坎井。

我一生百事不顺,进退都困在坎井之中。

二毛初抱子,亦足慰衰冷。

两鬓斑白时才抱上儿子,也足以慰藉衰老和寒冷。

珠庭照日角,眉目秀而炯。

额头光洁如珠庭日角,眉目清秀而目光炯炯。

人言骥堕地,意作千里骋。

人们说千里马一堕地,便有驰骋千里之意。

居然万金产,每见百忧醒。

居然如万金之产般珍贵,每次看到都让百忧消散。

嗟哉时夜计,便欲老箕颍。

叹息啊夜里的盘算,便想在箕山颍水终老。

安知随泡露,变灭失俄顷。

哪里知道他如泡如露般,变化消灭只在俄顷之间。

悲来泪成河,俯仰吊孤影。

悲痛来袭泪水成河,俯仰之间只能凭吊自己的孤影。

赏析

题解
此为哭阿申组诗第一首,悼念夭折的儿子阿申。诗人一生不顺,进退皆困,得子虽晚亦足以慰藉衰老寂寞。孩子眉目秀朗、额庭光洁,人们说龙驹堕地便有千里之志。然而爱子如泡露般转瞬即灭,悲来泪成河,俯仰之间只能凭吊自己的孤影。

逐句解读
「我生百不谐,进退得坎井」——我一生百事不顺,进退都困在坎井之中。

「二毛初抱子,亦足慰衰冷」——两鬓斑白时才抱上儿子,也足以慰藉衰老和寒冷。

「珠庭照日角,眉目秀而炯」——珠庭般的额头映照着日角,眉目清秀而目光炯炯。

「珠庭」「日角」为相术用语,指面相贵重。

「人言骥堕地,意作千里骋」——人们说千里马一堕地,便有驰骋千里之意。

「居然万金产,每见百忧醒」——居然如万金之产般珍贵,每次看到都让百忧消散。

「嗟哉时夜计,便欲老箕颍」——叹息啊夜里的盘算,便想在箕山颍水终老。

「安知随泡露,变灭失俄顷」——哪里知道他如泡如露般,变化消灭只在俄顷之间。

「悲来泪成河,俯仰吊孤影」——悲痛来袭泪水成河,俯仰之间只能凭吊自己的孤影。

艺术手法
一是以乐写悲:前五句写得子的喜悦与珍爱,后三句写丧子的悲痛,乐极生悲对比强烈。二是相术描写:「珠庭照日角」以相术语言写孩子的贵相,珍爱之情溢于言表。三是佛理入诗:「随泡露,变灭失俄顷」以佛教泡露之喻写生命的短暂。四是孤影收束:「俯仰吊孤影」以自己的孤独身影作结,丧子之痛与孤独之感合而为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度的喜悦衬托极度的悲痛,从得子的欣慰到丧子的绝望,情感落差之大令人心碎。

「安知随泡露,变灭失俄顷」以佛教的无常观写出了生命的脆弱,而「俯仰吊孤影」则将丧子之痛化为永恒的孤独。此诗情感真挚而不做作,是悼亡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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