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阿申二首 其二

宋 · 程俱

译文

遗剑日以远,刻舟那可求。

遗剑一日比一日远,刻舟求剑哪里还能找到。

沧溟一沤发,散灭何当收。

大海中一个水泡泛起,散灭之后怎能再收回。

而我舐犊悲,中怀不能休。

而我的舐犊之悲,心中哀痛不能停止。

推排更嵬磊,棘刺生衿喉。

推排之中更有嵬磊之痛,如同棘刺生在衣襟和喉咙。

夜梦多见之,犀玉照两眸。

夜梦中多次见到他,犀玉般的光彩照着双眸。

沉忧信伤人,晓觉双鬓秋。

深沉的忧思确实伤人,早晨醒来发觉双鬓已如秋霜。

深惭东门达,恐效西河尤。

深惭不能如东门吴那样旷达,恐怕效法西河的哀尤。

所念盛德后,一身如缀旒。

所念的是盛德之后,自身如旌旗飘带般飘摇不定。

赏析

题解
此为哭阿申组诗第二首,继续悼念亡儿。诗人感叹遗剑日远、刻舟求剑不可得,如沧海一沤散灭不可收。舐犊之悲中怀不能休,夜梦频见亡儿犀玉般的双眸。深忧伤人晓觉双鬓已秋,所念盛德之后自身如缀旒般飘摇不定。

逐句解读
「遗剑日以远,刻舟那可求」——遗剑一日比一日远,刻舟求剑哪里还能找到。

「沧溟一沤发,散灭何当收」——大海中一个水泡泛起,散灭之后怎能再收回。以泡灭比喻生命的不可挽回。

「而我舐犊悲,中怀不能休」——而我的舐犊之悲,心中哀痛不能停止。

「推排更嵬磊,棘刺生衿喉」——推排之中更有嵬磊之痛,如同棘刺生在衣襟和喉咙。

「夜梦多见之,犀玉照两眸」——夜梦中多次见到他,犀玉般的光彩照着双眸。

「沉忧信伤人,晓觉双鬓秋」——深沉的忧思确实伤人,早晨醒来发觉双鬓已如秋霜。

「深惭东门达,恐效西河尤」——深惭不能如东门吴那样旷达,恐怕效法西河段干木的哀尤。

「所念盛德后,一身如缀旒」——所念的是盛德之后,自身如缀旒般飘摇。

「缀旒」即旌旗上的飘带,比喻不安定。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层叠:刻舟求剑、沧海一沤、棘刺衿喉,三个比喻从不同角度写不可挽回的悲痛。二是用典自比:「东门达」用东门吴丧子不悲之典(反用),「西河尤」用子夏丧子哭瞎眼睛之典。三是梦境与现实的对比:梦中见儿的温馨与醒来觉鬓秋的悲凉对比。四是叠韵哀婉:「舐犊悲」「中怀不能休」,音韵凄婉与情感一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刻舟求剑和沧海一沤两个比喻写生命的不可挽回,以舐犊之悲贯穿全篇。诗人既不能如东门吴那样旷达,又不愿如子夏那样哀毁,这种进退两难正是真实父爱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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