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僧舍书事

宋 · 程俱

译文

午景入疏竹,堂阴筠粉香。

正午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子,堂屋的阴凉处散发出竹粉的清香。

疏帘扑空翠,无风自微凉。

稀疏的帘子间飘进空翠的颜色,没有风也自然感到微微凉意。

棋声破禅寂,日转幡影长。

下棋的声音打破了禅房的寂静,太阳偏转,幡旗的影子渐渐变长。

霏烟触垂瓜,泛乳搜枯膓。

细烟触碰着垂下的瓜果,茶水泛起乳白色的泡沫,滋润着枯竭的肠胃。

投局起寻胜,徘徊雨花堂。

放下棋局起身去寻找美景,在雨花堂中徘徊漫步。

巢莲见灵龟,信有千岁祥。

莲花丛中看见一只灵龟,相信这是千年吉祥的征兆。

徐观乃跛鼈,圉圉循菰蒋。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跛脚的鳖,迟缓地沿着菰蒋爬行。

笑罢得叹息,是非可兼忘。

笑过之后不禁叹息,是非得失可以一并忘却。

却坐对谈麈,冰松想千章。

回坐对着麈尾清谈,想象着千株冰松的景象。

斯须二三子,矫若惊鸿翔。

一会儿来了两三位友人,姿态矫健如同惊鸿飞翔。

府中有料理,不作功曹狂。

府中有事务需要料理,不会像功曹那样张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空相僧舍所见所感。午景入于疏竹、堂阴筠粉飘香,疏帘扑着空翠、无风自生微凉。棋声破了禅寂、日转幡影拉长,霏烟触着垂瓜、泛乳搜过枯肠。投局起身寻胜、徘徊于雨花堂,巢莲之中见灵龟、信有千岁之祥。徐观乃是跛跛鳖、圉圉循着菰蒋,笑罢得一声叹息、是非可以兼忘。却坐对着谈麈、冰松想见千章,须臾二三子矫若惊鸿之翔,府中有料理、不作功曹之狂。

逐句解读
「午景入疏竹,堂阴筠粉香」——午景入于疏竹,堂阴处筠粉飘香。

「疏帘扑空翠,无风自微凉」——疏帘扑着空翠,无风也自生微凉。

「棋声破禅寂,日转幡影长」——棋声破了禅寂,日转幡影拉长。

「霏烟触垂瓜,泛乳搜枯膓」——霏烟触着垂瓜,泛乳搜过枯肠。

「投局起寻胜,徘徊雨花堂」——投局起身寻胜,徘徊于雨花堂。

「巢莲见灵龟,信有千岁祥」——巢莲中见灵龟,信有千岁之祥。

「徐观乃跛鼈,圉圉循菰蒋」——徐观乃是跛鳖,圉圉循着菰蒋而行。

「笑罢得叹息,是非可兼忘」——笑罢得一声叹息,是非可以兼忘。

「却坐对谈麈,冰松想千章」——却坐对着谈麈,冰松想见千章。

「斯须二三子,矫若惊鸿翔」——须臾二三子,矫若惊鸿之翔。

「府中有料理,不作功曹狂」——府中有料理,不作功曹之狂。

艺术手法
一是僧舍写生:午景、疏竹、棋声、幡影、霏烟、泛乳,僧舍的细节生动。二是灵龟之趣:从灵龟的期待到跛鳖的失望,期待与现实的落差令人失笑。三是禅意渗透:「棋声破禅寂」「是非可兼忘」,禅意自然流出。四是人物速写:「矫若惊鸿翔」以简笔写出友人的风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僧舍为空间,将禅寺的清幽与文人的雅趣融为一体。

「笑罢得叹息,是非可兼忘」是全诗的哲理——从灵龟的期待到跛鳖的现实,笑后便是悟,悟后便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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