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块坐无聊越州使君季野舍人见过敝庐会方回承议亦至因游章公山林登览甚适越州置酒暮夜乃归作诗一首

宋 · 程俱

译文

独坐正搔首

独自坐着正搔首烦闷

华轩款柴荆

华美的车驾停在了柴门之前

念兹节物佳

想到此时节令风物正佳

及此久雨晴

又赶上久雨之后初晴

驾言共幽讨

驱车一同去寻幽访胜

一放远目明

放眼远望顿觉目明心清

森苍蛾眉山

苍翠茂密的蛾眉山

上有百尺亭

山上有百尺高亭

遥岑出西南

远山从西南方耸出

杳蔼川原平

川原旷远平坦笼罩在烟霭之中

城中十万家

城中有十万户人家

烟云隐飞甍

烟云遮隐了飞翘的屋脊

凉秋得遐观

凉秋时节得以远眺

始觉天地清

才觉得天地清朗

朱栏据木末

红色栏杆高踞树梢之上

开筵敞南荣

设宴敞开南面的轩窗

持觞屡相属

举杯频频相互劝酒

泛彼东篱英

杯中漂浮着东篱的菊花

不知日云暮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沉

初月忽已升

初月忽然已经升起

秋娥亦徘徊

秋月也似在空中徘徊

流光代华灯

流光替代了华美的灯火

风流龙山集

风流雅集如龙山之会

坐见千古情

坐看那千古流传的情怀

慷慨相顾言

慷慨地对视而言

曜灵急飞腾

太阳急速地飞驰而去

人生无根蒂

人生无根无蒂

聚散不可凭

聚散不可凭依

悬知明年会

预想明年的聚会

相望若初星

彼此遥望如同天边初升的星

公如洪都宴

您如同洪都的盛宴

杰阁依青冥

雄伟的楼阁依傍着青天

傥有英妙客

如果有英才妙手之客

摛文焕丹青

铺陈辞章焕发光彩如丹青

我如斜山翁

我如同斜山的老翁

浪爱九日名

徒然爱慕重阳的声名

幽忧不能写

幽深的忧愁无法抒写

浊酒或自倾

只能独自倾倒浊酒

会与鉴湖老

将与鉴湖老人相会

兹山聊复登

此山姑且再次登临

赏析

题解
此为九日块坐无聊越州使君季野舍人见过敝庐会方回承议亦至因游章公山林登览甚适越州置酒暮夜乃归作诗一首。独坐正自搔首、华轩款于柴荆,念兹节物之佳、及此久雨之晴。驾言共为幽讨、一放远目之明,森苍蛾眉之山、上有百尺之亭。遥岑出于西南、杳蔼川原之平,城中十万家、烟云隐其飞甍。凉秋得遐观、始觉天地之清,朱栏据于木末、开筵敞于南荣。持觞屡相属劝、泛彼东篱之英,不知日之云暮、初月忽已升。秋娥亦复徘徊、流光代其华灯,风流龙山之集、坐见千古之情。慷慨相顾而言、曜灵急其飞腾,人生无根之蒂、聚散不可凭。悬知明年之会、相望若初星,公如洪都之宴、杰阁依于青冥。傥有英妙之客、摛文焕其丹青,我如斜山之翁、浪爱九日之名。幽忧不能书写、浊酒或自倾倒,会与鉴湖之老、兹山聊复登临。

逐句解读
「独坐正搔首,华轩款柴荆」——独坐正自搔首,华轩款于柴荆。

「念兹节物佳,及此久雨晴」——念兹节物之佳,及此久雨之晴。

「驾言共幽讨,一放远目明」——驾言共为幽讨,一放远目之明。

「森苍蛾眉山,上有百尺亭」——森苍蛾眉之山,上有百尺之亭。

「遥岑出西南,杳蔼川原平」——遥岑出于西南,杳蔼川原之平。

「城中十万家,烟云隐飞甍」——城中十万家,烟云隐其飞甍。

「凉秋得遐观,始觉天地清」——凉秋得遐观,始觉天地之清。

「朱栏据木末,开筵敞南荣」——朱栏据于木末,开筵敞于南荣。

「持觞屡相属,泛彼东篱英」——持觞屡相属劝,泛彼东篱之英。

「不知日云暮,初月忽已升」——不知日之云暮,初月忽已升。

「秋娥亦徘徊,流光代华灯」——秋娥亦复徘徊,流光代其华灯。

「风流龙山集,坐见千古情」——风流龙山之集,坐见千古之情。

「慷慨相顾言,曜灵急飞腾」——慷慨相顾而言,曜灵急其飞腾。

「人生无根蒂,聚散不可凭」——人生无根之蒂,聚散不可凭。

「悬知明年会,相望若初星」——悬知明年之会,相望若初星。

「公如洪都宴,杰阁依青冥」——公如洪都之宴,杰阁依于青冥。

「傥有英妙客,摛文焕丹青」——傥有英妙之客,摛文焕其丹青。

「我如斜山翁,浪爱九日名」——我如斜山之翁,浪爱九日之名。

「幽忧不能写,浊酒或自倾」——幽忧不能书写,浊酒或自倾倒。

「会与鉴湖老,兹山聊复登」——会与鉴湖之老,兹山聊复登临。

艺术手法
一是重阳登高:九日登高是传统,此诗以登高写出节日气氛。二是用典丰富:「龙山集」用孟嘉之典,「东篱英」用陶渊明之典,「洪都宴」用滕王阁之典。三是聚散之感:「人生无根蒂,聚散不可凭」写出聚散无常的感慨。四是对比手法:公之杰阁与己之斜山对比,豪迈与幽忧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九日登高为题材,写出了节日的欢聚与人生的聚散。

「人生无根蒂,聚散不可凭」是全诗的哲理——今日的欢聚不能保证明日的再会,但正因如此才更值得珍惜。而「幽忧不能写,浊酒或自倾」则是诗人的自况——在欢聚中仍难掩幽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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