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仲嘉仕吴兴雅重道场山长老惠颜仲嘉之柩以八月十五日至山下颜以是日告寂

宋 · 程俱

译文

道人非复世间情,居士空留身后名。

修道之人已不再有世间的俗情,居士空空留下了身后的名声。

共拟凌云成一笑,不妨乘月话三生。

本来打算一同凌云高飞相视一笑,不妨趁着月光畅谈前生今生来生。

桐乡定有蝉衣在,葱岭遥知虎锡鸣。

桐乡定然还留有蝉蜕般的遗物,葱岭遥远处可知虎锡在鸣响。

耿耿幽怀无处写,眼中泉石记经行。

耿耿于怀的幽深情思无处抒写,眼前的泉石记录着曾经走过的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江仲嘉之柩至道场山长老惠颜告寂而作。江仲嘉为程俱的友人,其灵柩于八月十五日至道场山下,长老惠颜于同日告寂。诗人以道人与居士为对,写出了生死的无常与友情的永恒,结以泉石经行的怀念,情调悲凉而超脱。

逐句解读
「道人非复世间情,居士空留身后名」——道人已不再有世间的情欲,居士却只空留下身后的名声。道人指惠颜长老,居士指江仲嘉。道人超脱世间情,居士虽逝却留身后名,一超脱一执着。

「共拟凌云成一笑,不妨乘月话三生」——曾一起打算凌云高飞如今不过一笑,不妨乘着月色谈谈三生之事。凌云指高远之志,三生指前生今生来生。此联写出了对往昔志向的释然——凌云之志不过一笑,不如谈三生之缘。

「桐乡定有蝉衣在,葱岭遥知虎锡鸣」——桐乡一定还有蝉衣存留,葱岭遥知虎锡之声在鸣响。桐乡用朱邑为桐乡吏之典,蝉衣为僧人之衣,葱岭指西域,虎锡为僧人之锡杖。此联写惠颜之逝——蝉衣犹在,虎锡犹鸣。

「耿耿幽怀无处写,眼中泉石记经行」——耿耿的幽怀无处书写,眼前的泉石记录着曾一起经过的地方。耿耿为不安的样子,泉石经行指曾一起游览山水的地方。

艺术手法
一是道人与居士对举:道人超脱与居士留名的对比,写出了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与死亡方式。二是凌云与三生的转换:从凌云之志到三生之缘,从入世到出世,写出了对人生的反思。三是虚实结合:蝉衣在、虎锡鸣是虚写,泉石经行是实写,虚实相映。四是结句含蓄:「泉石记经行」以泉石记人,不言悲而悲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友人灵柩至山长老告寂为题,写出了对生死的感悟与对友人的怀念。

「共拟凌云成一笑,不妨乘月话三生」是全诗最超脱的一联——凌云之志不过一笑,不如在月光下谈三生之缘,这是对人生的达观。结以「泉石记经行」,将怀念寄托于山水之间,含蓄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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