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秀才友夔三首 其一

宋 · 程俱

译文

天地有肃杀

天地间有肃杀之气

好生本无伤

好生之德本来并无伤害之意

阳施待秋成

阳气施化等待秋天成就果实

相济如宫商

相互配合如同宫商音律和谐

芸芸共欣荣

万物芸芸共同欣然繁荣

众叶薿薿光

众多枝叶茂盛闪光

回头失故林

回头已经失去了旧日的树林

萧条弄微阳

萧条中摆弄着微弱的阳光

独有岁寒姿

唯有岁寒不改的姿态

掀髯尚低昂

掀动须髯依然高低昂扬

流膏亦归根

流动的脂膏也回归根本

晬如养中黄

温润如同涵养中黄之气

大哉一气中

伟大啊在同一气之中

人心自炎凉

人心自然有炎凉之变

安知晞春露

怎知沐浴春露

不异腓草霜

与草木遭遇秋霜有什么不同

赏析

题解
此为和杨秀才友夔组诗第一首,以肃杀与好生论人心之炎凉。天地有肃杀之气,但好生本非伤物;阳施待秋成而济如宫商。万叶欣欣向荣,回头却失故林,萧条中独弄微阳。唯松柏岁寒之姿,掀髯低昂不屈。流膏归根如养中黄,大哉一气之中,人心自生炎凉。怎知春露之晞与霜草之枯并无不同。

逐句解读
「天地有肃杀,好生本无伤」——天地有肃杀之气,但好生之心本不伤物。

「阳施待秋成,相济如宫商」——阳气的施予待秋而成,相济如宫商之调。

「芸芸共欣荣,众叶薿薿光」——芸芸众生共同欣荣,众叶薿薿发光。

「回头失故林,萧条弄微阳」——回头却失去故林,在萧条中独弄微阳。

「独有岁寒姿,掀髯尚低昂」——只有岁寒之姿的松柏,掀髯尚且低昂不屈。

「流膏亦归根,晬如养中黄」——流膏也回归根本,温润如养中黄之气。

「大哉一气中,人心自炎凉」——大哉一气之中,人心自己生出炎凉。

「安知晞春露,不异腓草霜」——怎知春露之晞与霜草之枯并无不同。

艺术手法
一是自然喻人:从天地的肃杀与好生推出人心的炎凉,以自然之理映射人世之态。二是对比映衬:欣荣的众叶与萧条的故林、春露之晞与腓草之霜,对比中见出事物的两面。三是松柏自喻:「岁寒姿」「掀髯尚低昂」以松柏喻自己的不屈品格。四是哲思收束:「人心自炎凉」将自然现象上升为哲学思考,冷峻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地之气论人心之变,将自然的肃杀与好生、春露与秋霜归结为「人心自炎凉」——不是天有冷暖而是人自炎凉。这种从自然到人心的推理体现了宋诗以理取胜的特点,而松柏岁寒之姿则是诗人在炎凉世态中坚守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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