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滕子济考古图

宋 · 程俱

译文

我生百无味,忘怀欲捐书。

我这一生百无聊赖,想要忘却一切抛弃书卷。

翛然谢糟粕,傲睨万物初。

洒脱地摒弃那些糟粕,傲然审视万物的本原。

平生蠧鱼间,习气未尽袪。

一生都埋首书卷之中,书虫的习气还没有完全祛除。

朝来覧千古,似历仙公壶。

早晨起来阅览千古往事,如同经历壶中仙人的世界。

权舆自四目,雨粟号灵魖。

文字发端于仓颉四目,天降粟米鬼神号哭。

天球周序陈,科斗鲁壁余。

天球依次陈列在周朝,蝌蚪文字藏在鲁壁之中。

切玉有至理,范金足良模。

切玉自有其至深道理,铸铜也有足够的优良模范。

彭亨屹汉鼎,璀璨罗商瑚。

雄伟屹立的汉代铜鼎,璀璨陈列的商代珊瑚。

初疑鸟遗迹,忽若龟负图。

起初疑心是鸟的足迹,忽然又像是神龟背负的河图。

典刑尚可见,聊用举一隅。

典范法度尚且可以看到,姑且举出一隅为例。

翻思杨子云,语默与道俱。

转而想到扬雄,不论言语还是沉默都与道同在。

岂无载酒人,相对时轩渠。

难道没有载酒来访之人,相对而谈时开怀欢笑。

奇字决鱼鲁,微言折甄舒。

辨别奇字能分清鱼鲁之误,微言大义能折服甄舒之辈。

譬彼学耕稼,当从老长沮。

譬如学习耕种庄稼,应当跟随长沮这样的老农。

滕侯饱今古,禀秀连青徐。

滕侯饱览古今学问,天资秀异连接青徐之地。

三年考聚讼,坐判墨与儒。

三年考证众说纷纭,坐而明断墨家与儒家之别。

入眼烂珩玦,搜奇到黄虞。

映入眼帘的都是璀璨的珩玦美玉,搜求奇珍追溯到黄帝虞舜时代。

端令宇宙中,俯仰纵所如。

真想在天地宇宙之中,俯仰自如纵意而行。

我欲发其秘,联诗惭贯珠。

我想揭示其中的奥秘,作诗联句却惭愧不如贯珠般圆融。

何殊穰田祝,豚蹄操酒盂。

这和穰田的祝祷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拿着猪蹄端着酒杯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滕子济考古图而作。我生百无味、忘怀欲捐书,翛然谢糟粕、傲睨万物初。平生蠹鱼间、习气未尽祛,朝来览千古、似历仙公壶。权舆自四目、雨粟号灵魖,天球周序陈、科斗鲁壁余。切玉有至理、范金足良模,彭亨屹汉鼎、璀璨罗商瑚。初疑鸟遗迹、忽若龟负图,典刑尚可见、聊用举一隅。翻思杨子云、语默与道俱,岂无载酒人、相对时轩渠。奇字决鱼鲁、微言折甄舒,譬彼学耕稼、当从老长沮。滕侯饱今古、禀秀连青徐,三年考聚讼、坐判墨与儒。入眼烂珩玦、搜奇到黄虞,端令宇宙中、俯仰纵所如。我欲发其秘、联诗惭贯珠,何殊穰田祝、豚蹄操酒盂。

逐句解读
「我生百无味,忘怀欲捐书」——我生百无味,忘怀欲捐书。

「翛然谢糟粕,傲睨万物初」——翛然谢糟粕,傲睨万物初。

「平生蠧鱼间,习气未尽袪」——平生蠹鱼间,习气未尽祛。

「朝来覧千古,似历仙公壶」——朝来览千古,似历仙公壶。

「权舆自四目,雨粟号灵魖」——权舆自四目,雨粟号灵魖。

「天球周序陈,科斗鲁壁余」——天球周序陈,科斗鲁壁余。

「切玉有至理,范金足良模」——切玉有至理,范金足良模。

「彭亨屹汉鼎,璀璨罗商瑚」——彭亨屹汉鼎,璀璨罗商瑚。

「初疑鸟遗迹,忽若龟负图」——初疑鸟遗迹,忽若龟负图。

「典刑尚可见,聊用举一隅」——典刑尚可见,聊用举一隅。

「翻思杨子云,语默与道俱」——翻思杨子云,语默与道俱。

「岂无载酒人,相对时轩渠」——岂无载酒人,相对时轩渠。

「奇字决鱼鲁,微言折甄舒」——奇字决鱼鲁,微言折甄舒。

「譬彼学耕稼,当从老长沮」——譬彼学耕稼,当从老长沮。

「滕侯饱今古,禀秀连青徐」——滕侯饱今古,禀秀连青徐。

「三年考聚讼,坐判墨与儒」——三年考聚讼,坐判墨与儒。

「入眼烂珩玦,搜奇到黄虞」——入眼烂珩玦,搜奇到黄虞。

「端令宇宙中,俯仰纵所如」——端令宇宙中,俯仰纵所如。

「我欲发其秘,联诗惭贯珠」——我欲发其秘,联诗惭贯珠。

「何殊穰田祝,豚蹄操酒盂」——何殊穰田祝,豚蹄操酒盂。

艺术手法
一是考据入诗:「四目」「雨粟」「天球」「科斗」等考古术语入诗,写出了考古之趣。二是古器鉴赏:汉鼎、商瑚、鸟迹、龟图,古器纷陈。三是扬雄映照:「杨子云语默与道俱」以扬雄为考古之学的先驱。四是穰田之喻:以「豚蹄操酒盂」的穰田祝喻自己诗才之微薄。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考古图为题材,写出了对古器古文的痴迷与鉴赏。

「端令宇宙中,俯仰纵所如」是全诗的境界——在考古之学中自由俯仰于宇宙之间。

「何殊穰田祝,豚蹄操酒盂」则以自嘲收束——自己的诗不过是穰田祝般的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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