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子厚诗十七首 觉哀
宋 · 程俱
译文
老境一如此
老年的境况就是这样
羲娥日交侵
日月交替不断侵蚀着年华
霜毛三千丈
白发如霜三千丈
安问尺与寻
哪里还去计较尺与寻的长度
陈力会知止
贡献心力当知进止
嘉言佩周任
铭记周任的良言
归来北山北
归来在北山的北面
邂逅得素心
偶然间觅得志同道合的知心
朝见东日升
早晨看见东方太阳升起
暮见西日沉
傍晚看见西方太阳沉落
流运有终古
日月的流转自古如此
朱颜岂常今
红润的容颜怎能长驻如今
譬之如渑酒
譬如那渑水般的酒
岂耐无停斟
怎能耐得住不停地斟饮
万化未有极
万物变化没有穷极
谁能惜分阴
谁又能珍惜每一寸光阴
捕影良自苦
捕捉虚影实在自讨苦吃
沈哀寄微吟
深沉的哀愁寄托在轻声吟咏之中
安知菩提树
怎知那菩提之树
正在生死林
就正在生死的丛林之中
长风振遥壑
长风震荡着遥远的山谷
三籁有余音
天籁地籁人籁余音袅袅
赏析
题解
此为和柳子厚诗十七首觉哀。老境一如此、羲娥日交相侵,霜毛三千之丈、安问尺与寻。陈力会当知止、嘉言佩于周任,归来北山之北、邂逅得其素心。朝见东日之升、暮见西日之沉,流运有其终古、朱颜岂常如今。譬之如渑之酒、岂耐无停之斟,万化未有其极、谁能惜其分阴。捕影良自苦、沈哀寄于微吟,安知菩提之树、正在生死之林。长风振于遥壑、三籁有余之音。
逐句解读
「老境一如此,羲娥日交侵」——老境一如此,羲娥日交相侵。
「霜毛三千丈,安问尺与寻」——霜毛三千之丈,安问尺与寻。
「陈力会知止,嘉言佩周任」——陈力会当知止,嘉言佩于周任。
「归来北山北,邂逅得素心」——归来北山之北,邂逅得其素心。
「朝见东日升,暮见西日沉」——朝见东日之升,暮见西日之沉。
「流运有终古,朱颜岂常今」——流运有其终古,朱颜岂常如今。
「譬之如渑酒,岂耐无停斟」——譬之如渑之酒,岂耐无停之斟。
「万化未有极,谁能惜分阴」——万化未有其极,谁能惜其分阴。
「捕影良自苦,沈哀寄微吟」——捕影良自苦,沈哀寄于微吟。
「安知菩提树,正在生死林」——安知菩提之树,正在生死之林。
「长风振遥壑,三籁有余音」——长风振于遥壑,三籁有余之音。
艺术手法
一是老境写真:「羲娥日交侵」以日月之速写老之速至。二是用典贴切:「陈力会知止」用《论语》之典,「周任」用周任之言。三是佛理入诗:「菩提树正在生死林」以菩提在生死中悟道,写出了不离世间而觉悟的智慧。四是声景收束:「三籁有余音」以天籁之声收束,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觉哀为主题,写出了老境的悲哀与觉悟的可能。
「安知菩提树,正在生死林」是全诗的哲理核心——觉悟不在生死之外而在生死之中,菩提树就在生死之林。这是大乘佛教的精神——不离生死而证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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