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柳子厚读书

宋 · 程俱

译文

事贱反多暇,居卑适无虞。

职位低贱反而多有闲暇,地位低下倒也无忧无虑。

人间不争地,聊此谢畏途。

在人世间不争地盘,姑且在这里告别险恶的仕途。

岂无营营子,熟视付一吁。

难道没有钻营奔走的人吗,仔细看来只付一声叹息。

廛中亦何有,坐听日月逾。

市井之中又有什么呢,坐着听日月流逝。

展卷阅千古,置书忘万殊。

展开书卷阅读千古之事,放下书本忘却万物之异。

不妨权子母,亦复商有无。

不妨权衡利息,也经营一些买卖。

平生仅识字,乃与忧患俱。

一生只识得几个字,却与忧患相伴而来。

持此游学海,层台渐积苏。

带着这些在学海中游历,层层台阁逐渐积累。

年来但遮眼,颇觉心恬愉。

近年来只是遮眼看看,颇觉得心中恬静愉悦。

囊钱足自饱,肯怖驺朱儒。

袋中的钱够自己吃饱,岂肯害怕那骑马的朱衣小吏。

起卧一榻间,兀如橛株拘。

起卧都在一张床之间,木然如树桩一般拘束。

凉风北窗下,不减愚溪愚。

北窗下的凉风,不亚于柳宗元愚溪的愚。

谁能三万卷,悬头苦劬劬。

谁能读三万卷书,悬头苦读勤勉不休。

小极正当寐,睡魔不须驱。

疲倦到极点正该入睡,睡魔来了不必驱赶。

赏析

题解
此诗和柳宗元读书诗意,写读书之乐与安贫之适。诗人自述居卑无事、读书自娱,不必悬头苦读三万卷,只需适意即可。全诗表达了一种以读书为乐、不求闻达的闲适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事贱反多暇,居卑适无虞」——职位低贱反而多有闲暇,地位低下倒也无忧无虑。

「人间不争地,聊此谢畏途」——在人世间不争地盘,姑且在这里告别险恶的仕途。

「岂无营营子,熟视付一吁」——难道没有钻营奔走的人吗,仔细看来只付一声叹息。

「廛中亦何有,坐听日月逾」——市井之中又有什么呢,坐着听日月流逝。

「展卷阅千古,置书忘万殊」——展开书卷阅读千古之事,放下书本忘却万物之异。

「不妨权子母,亦复商有无」——不妨权衡子母(利息),也经营一些有无(买卖)。写日常生活的琐碎。

「平生仅识字,乃与忧患俱」——一生只识得几个字,却与忧患相伴而来。

「持此游学海,层台渐积苏」——带着这些在学海中游历,层层台阁逐渐积累。

「积苏」即积累。

「年来但遮眼,颇觉心恬愉」——近年来只是遮眼看看,颇觉得心中恬静愉悦。

「囊钱足自饱,肯怖驺朱儒」——袋中的钱够自己吃饱,岂肯害怕那骑马的朱衣小吏。

「驺朱儒」指低级官吏。

「起卧一榻间,兀如橛株拘」——起卧都在一张床之间,木然如树桩一般拘束。

「凉风北窗下,不减愚溪愚」——北窗下的凉风,不亚于柳宗元愚溪的愚。以柳宗元自比。

「谁能三万卷,悬头苦劬劬」——谁能读三万卷书,悬头苦读勤勉不休。

「小极正当寐,睡魔不须驱」——疲倦到极点正该入睡,睡魔来了不必驱赶。

艺术手法
一是自嘲笔调:「兀如橛株拘」「睡魔不须驱」以幽默的自嘲写闲适。二是对比手法:「展卷阅千古」的壮阔与「起卧一榻间」的逼仄对比,「三万卷」的苦读与「遮眼」的适意对比。三是用典自然:「愚溪愚」以柳宗元自比,既切合和诗的主题又表达了同病相怜之意。四是层次分明:从居卑多暇→读书忘忧→安贫自适→以柳自比→拒绝苦读,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闲适的笔调写读书之乐,不尚苦读而求适意。

「展卷阅千古,置书忘万殊」是读书的最高境界——既入乎其中又出乎其外。末句「小极正当寐,睡魔不须驱」以幽默的口吻否定了悬头苦读的传统,提出了另一种读书态度——读书当以适意为主,不必以苦读求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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