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仲嘉见寄 其二

宋 · 程俱

译文

寒谷应殊尺五天,盐车无复望腾骞。

寒谷应与近天之处截然不同,驾盐车的骏马再无望腾飞。

至人未免填沟壑,大隐不如居市廛。

至德之人也难免填身沟壑,大隐之士不如居于市井之中。

长笑呼鹰思上蔡,独令留石在平泉。

长笑呼鹰怀念上蔡之猎,偏偏让人留石在平泉庄中。

茅茨欲作终焉计,未有沧浪四万钱。

想要筑茅屋作为终老之计,却还缺少沧浪之水的四万钱。

赏析

题解
此为和江仲嘉见寄第二首。第一首写穷居与困惑,此首则更加沉痛——寒谷之地与尺五之天的巨大差距、至人难免填沟壑的命运、大隐不如居市廛的反思,写出了对人生际遇的深沉感慨。结以茅茨终焉之计却无沧浪之资的无奈。

逐句解读
「寒谷应殊尺五天,盐车无复望腾骞」——寒谷之地应当与离天尺五之地大不相同,盐车之马不再有望腾跃高飞。寒谷指贫寒之地,尺五天指离天子极近之处,盐车用骥服盐车之典,写出了怀才不遇。

「至人未免填沟壑,大隐不如居市廛」——至人尚且难免死于沟壑,大隐不如居于市廛之中。至人未免填沟壑写出了即使是至人也不免于穷困死亡,大隐居市廛反用大隐居市之典,写出了隐于市反比隐于山更实际。

「长笑呼鹰思上蔡,独令留石在平泉」——长笑一声呼鹰追猎思量上蔡之猎,独令留下一块奇石在平泉庄。呼鹰思上蔡用李斯临刑思上蔡黄犬之典,留石在平泉用李德裕平泉庄之石之典。

「茅茨欲作终焉计,未有沧浪四万钱」——想要以茅茨之居作终老之计,却还没有沧浪亭那样的四万钱。茅茨指简陋的茅屋,沧浪四万钱用苏舜钦以四万钱买沧浪亭之典。

艺术手法
一是天壤之别:寒谷与尺五天的对比,写出了贵贱的巨大差距。二是反用典故:「大隐不如居市廛」反用大隐隐于市之典,写出了务实的人生态度。三是生死之叹:李斯临刑思猎与李德裕留石平泉,写出了功名利禄的虚无。四是梦想与现实:欲作终焉计却无四万钱,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和友人见寄为题,写出了怀才不遇与梦想无法实现的痛苦。

「至人未免填沟壑,大隐不如居市廛」是全诗最沉痛的一联——至人尚不免沟壑之死,隐于山不如隐于市,这是对隐逸理想的深刻反思。

「茅茨欲作终焉计,未有沧浪四万钱」则以现实的无奈作结,连隐居的资本都没有,何谈终焉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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