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颜几故居有感

宋 · 程俱

译文

幽兰忌当门,野马难驾车。

幽兰最忌讳长在门当中,野马难以驾御拉车。

颜生跅㢮士,一跌不可扶。

颜生是个放荡不羁的人,一旦跌倒就再也无法扶持。

少年豪于文,自拟灵蛇珠。

少年时在文章上豪放自信,把自己比作灵蛇口中的宝珠。

生涯寄罇酒,醉目随飞凫。

一生寄托在酒杯之中,醉眼迷离跟着飞过的野鸭。

兴来不停笔,似觉胆力麄。

兴致来了停不下笔,似乎觉得胆气豪壮。

开胸吐奇秀,𣸣涌春云疏。

敞开胸怀吐露出奇丽的才华,如春云涌动般疏朗开阔。

嵚崎四五十,不挂荐士书。

崎岖坎坷到了四五十岁,仍未得到推荐入仕的书信。

漫灭祢衡刺,佯狂阮生途。

如同祢衡的名片早已磨灭,走的是阮籍佯狂的道路。

拂衣苕溪上,茅檐客东吴。

拂袖而去住在苕溪之上,在茅草檐下客居东吴。

悬鹑冬不完,脱粟午未𫗦。

穿着破烂衣裳冬天也遮不蔽体,粗粮糙米到中午还没吃上饭。

醉中有天地,别是仙翁壶。

醉乡之中自有天地,仿佛是仙翁壶中别有洞天。

惜哉不覊才,白首甘穷闾。

可惜啊这等不羁之才,白发苍苍甘愿困居穷巷。

平时同袍客,半在青云衢。

当年一起交游的朋友,大半已身在青云仕途。

音尘邈山河,岂顾荘鱼枯。

音信渺远隔着山河,哪里还顾及庄周鱼之枯窘。

覊栖风尘下,日月双驰驹。

羁旅栖身于风尘之中,日月如两匹飞驰的骏马。

谁知聚沫身,倐去不可呼。

谁能想到这如泡沫般的身体,转瞬消逝再也呼唤不回。

死惟一函土,生独四壁居。

死后只有一匣黄土,活着时独自面对四壁空空。

寄骸无尺地,传业无遗孤。

寄托骸骨没有一尺土地,传继家业没有留下遗孤。

诗人多命薄,此语或不诬。

诗人大多命薄,这话或许不是虚言。

吴天千古月,空照酒家垆。

吴地天空千古明月,空自照着酒家的垆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过颜几故居有感而作。幽兰忌当门、野马难驾车,颜生跅弛士、一跌不可扶。少年豪于文、自拟灵蛇珠,生涯寄樽酒、醉目随飞凫。兴来不停笔、似觉胆力粗,开胸吐奇秀、贲涌春云疏。嵚崎四五十、不挂荐士书,漫灭祢衡刺、佯狂阮生途。拂衣苕溪上、茅檐客东吴,悬鹑冬不完、脱粟午未餔。醉中有天地、别是仙翁壶,惜哉不羁才、白首甘穷闾。平时同袍客、半在青云衢,音尘邈山河、岂顾庄鱼枯。羁栖风尘下、日月双驰驹,谁知聚沫身、倏去不可呼。死惟一函土、生独四壁居,寄骸无尺地、传业无遗孤。诗人多命薄、此语或不诬,吴天千古月、空照酒家垆。

逐句解读
「幽兰忌当门,野马难驾车」——幽兰忌当门,野马难驾车。

「颜生跅㢮士,一跌不可扶」——颜生跅弛士,一跌不可扶。

「少年豪于文,自拟灵蛇珠」——少年豪于文,自拟灵蛇珠。

「生涯寄罇酒,醉目随飞凫」——生涯寄樽酒,醉目随飞凫。

「兴来不停笔,似觉胆力麄」——兴来不停笔,似觉胆力粗。

「开胸吐奇秀,𣸣涌春云疏」——开胸吐奇秀,贲涌春云疏。

「嵚崎四五十,不挂荐士书」——嵚崎四五十,不挂荐士书。

「漫灭祢衡刺,佯狂阮生途」——漫灭祢衡刺,佯狂阮生途。

「拂衣苕溪上,茅檐客东吴」——拂衣苕溪上,茅檐客东吴。

「悬鹑冬不完,脱粟午未𫗦」——悬鹑冬不完,脱粟午未餔。

「醉中有天地,别是仙翁壶」——醉中有天地,别是仙翁壶。

「惜哉不覉才,白首甘穷闾」——惜哉不羁才,白首甘穷闾。

「平时同袍客,半在青云衢」——平时同袍客,半在青云衢。

「音尘邈山河,岂顾荘鱼枯」——音尘邈山河,岂顾庄鱼枯。

「覉栖风尘下,日月双驰驹」——羁栖风尘下,日月双驰驹。

「谁知聚沫身,倐去不可呼」——谁知聚沫身,倏去不可呼。

「死惟一函土,生独四壁居」——死惟一函土,生独四壁居。

「寄骸无尺地,传业无遗孤」——寄骸无尺地,传业无遗孤。

「诗人多命薄,此语或不诬」——诗人多命薄,此语或不诬。

「吴天千古月,空照酒家垆」——吴天千古月,空照酒家垆。

艺术手法
一是幽兰之喻:「幽兰忌当门」以幽兰喻颜几之才——才高则见忌。二是祢衡阮籍:以祢衡之刺漫灭、阮籍之佯狂喻颜几的怀才不遇。三是醉壶天地:「醉中有天地,别是仙翁壶」以壶中天地喻醉中的自由。四是千古之月:「吴天千古月,空照酒家垆」以千古之月空照酒垆收束,写出了诗人命薄的永恒。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过颜几故居为题材,写出了对不羁之才的惋惜。

「诗人多命薄,此语或不诬」是全诗的结论——诗人多命薄或许不是虚言。

「吴天千古月,空照酒家垆」则以千古之月空照酒垆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永恒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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