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知府内翰至卞山有诗五首 西庵

宋 · 程俱

译文

是公固麟凤,入兽不乱群。

这位公本就是麟凤一般的贤人,纵然身处兽群也不会乱了本性。

吴侬欲争席,但见一幅巾。

吴地之人想要与之争座,却只见他头戴一幅巾飘逸脱俗。

篮舆从逋客,上下寂寞滨。

乘着竹轿追随隐逸之人,上下往来于寂寞的水滨。

却行共谈笑,愧此礼意亲。

一起行走共同谈笑,惭愧这礼意如此亲切。

行行得西庵,杉竹含清薰。

走着走着到了西庵,杉竹之间含有清幽的芬芳。

解衣静盘礴,虚窗蕙烟纷。

解开衣襟安静地盘坐,空窗之外蕙草的香烟纷纷飘散。

濡毫散珠玑,咳唾不自珍。

润笔挥洒散出珠玑般的文字,咳唾之间也不自珍惜。

曳屣转山足,长林蔽浮云。

拖着鞋子转到山脚下,高大的树林遮蔽了浮云。

旁连众迤逦,上有高嶙峋。

旁边连接着众多逶迤的山峦,上方有高耸嶙峋的峰石。

穹窿见深洞,划如敞重𬮱。

穹窿之处看见深深的洞穴,豁然如同敞开了重重城门。

往者玉京子,翔空驾飚轮。

从前的玉京仙子,翱翔于天空驾驭着风轮。

于今蜕骨在,坚重逾苍珉。

至今蜕骨尚在,坚硬沉重超过苍色的美石。

颇欲穷其源,燃犀问蛇神。

颇想穷究其源头,点燃犀角照问蛇神。

钩穿忽无间,信有仙凡分。

钩穿之间忽然无缝可入,才相信确有仙凡之分。

却寻招提路,松风亦随人。

回身寻找寺庙的路,松风也随人而行。

潺潺石桥水,洗尽荆吴尘。

潺潺流过石桥的溪水,洗尽了荆吴之地的尘土。

胡床兴不浅,已觉千山曛。

坐在胡床上兴致不浅,已觉千山暮色渐沉。

赏析

题解
此为奉陪知府内翰至卞山组诗之西庵。是公本是麟凤入兽不乱群,吴人欲争席但见一幅巾。篮舆从逋客上下于寂寞之滨,却行共谈笑愧此礼意之亲。行行得西庵杉竹含清薰,解衣静盘礴虚窗蕙烟纷。濡毫散珠玑咳唾不自珍,曳屣转山足长林蔽浮云。旁连众山迤逦上有高嶙峋,穹窿见深洞划如敞重门。往者玉京子翔空驾飙轮,于今蜕骨在坚重逾苍珉。颇欲穷其源燃犀问蛇神,钩穿忽无间信有仙凡分。却寻招提路松风亦随人,潺潺石桥水洗尽荆吴尘。胡床兴不浅已觉千山曛。

逐句解读
「是公固麟凤,入兽不乱群」——是公本是麟凤之才,入兽群而不乱。

「吴侬欲争席,但见一幅巾」——吴人想要争席位,但见他只是一幅巾的布衣。

「篮舆从逋客,上下寂寞滨」——篮舆跟随着逋客,上上下下于寂寞之滨。

「却行共谈笑,愧此礼意亲」——边走边共谈笑,愧对此礼意之亲切。

「行行得西庵,杉竹含清薰」——走着走着到了西庵,杉竹含着清幽之薰香。

「解衣静盘礴,虚窗蕙烟纷」——解衣静坐盘礴,虚窗外蕙烟纷散。

「濡毫散珠玑,咳唾不自珍」——濡毫散落珠玑般的文字,咳唾之间也不自珍。

「曳屣转山足,长林蔽浮云」——曳屣转过山脚,长林遮蔽浮云。

「旁连众迤逦,上有高嶙峋」——旁边连着众山迤逦,上面有高峰嶙峋。

「穹窿见深洞,划如敞重𬮱」——穹窿之中见到深洞,划然如敞开重重城门。

「往者玉京子,翔空驾飙轮」——往昔玉京仙人,翱翔虚空驾着飙轮。

「于今蜕骨在,坚重逾苍珉」——如今蜕骨犹在,坚重超过苍珉之石。

「颇欲穷其源,燃犀问蛇神」——颇想穷究其源头,燃犀角询问蛇神。

「钩穿忽无间,信有仙凡分」——钩穿忽然没有间隙,确信有仙凡之分。

「却寻招提路,松风亦随人」——却去寻找招提寺之路,松风也随人而行。

「潺潺石桥水,洗尽荆吴尘」——潺潺的石桥流水,洗尽荆吴之尘。

「胡床兴不浅,已觉千山曛」——坐胡床兴致不浅,已觉千山渐入暮色。

艺术手法
一是人物刻画:「麟凤」「一幅巾」「逋客」,以简笔勾勒知府的风神。二是洞天想象:从深洞到玉京子、蜕骨、燃犀,将现实之洞上升为仙凡分界。三是感官丰富:清薰(嗅觉)、蕙烟(视觉)、松风(听觉)、潺潺(听觉),感官体验丰满。四是兴致收束:「已觉千山曛」以暮色收束一日之游,兴致未尽而天色已晚。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日游西庵为线索,从庵中的清幽到山洞的神秘再到归途的松风,步步深入。

「信有仙凡分」是全诗的精神内核——在深洞中感受到了仙凡之别,但诗人并不执着于仙界而是回到人间,在「潺潺石桥水」中找到现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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