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叶内翰游西余山用袁奉议韵

宋 · 程俱

译文

平子愧明略,长卿真倦游。

张衡自愧谋略过人却仕途不顺,司马相如确实已经厌倦了游历仕途。

笭箵傥可佩,瑶玉岂复舟。

鱼篓如果能佩戴在身,美玉又怎能再用来造舟呢。

旧闻西余老,猖狂白苹洲。

从前就听说西余山的老者,在白苹洲上放浪不羁。

毫端宝刹见,尘起大地收。

笔尖之下便能现出佛寺宝刹,一尘扬起便能收摄大地万物。

奋迅师子王,蚓蛙视蛟虬。

奋迅威猛如狮子王,将蚯蚓青蛙视同蛟龙。

向来大涤翁,晚节万户侯。

从前的大涤翁,到了晚年却做了万户侯。

襄阳一转语,富贵真云浮。

襄阳的一句转语,道破富贵不过如浮云。

此道久已微,碔砆混琳球。

这种超脱之道早已衰微,劣石与美玉混杂难辨。

念昔过苕霅,寻谿亦经丘。

回想当年经过苕溪和霅溪,沿着溪流寻访也翻越山丘。

同游今安在,十载一瞬眸。

一同出游的人如今在哪里,十年光阴不过一眨眼。

几欲挂长剑,刻舟笑延州。

几次想要挂冠离去,像刻舟求剑一样可笑于延州之事。

焉知瓮中人,寂默无春秋。

怎知瓮中之人,默默无言不分春秋寒暑。

香炉着古庙,一念万劫休。

香炉安放在古庙之中,一念之间万劫俱息。

安得五亩园,良苗接平畴。

怎能得到五亩田园,好让禾苗连接平坦的田畴。

脱身饥寒外,结友高胜流。

让自己摆脱饥寒之苦,与高雅超逸之人结交为友。

二边无余习,六贼可尽刘。

两边都不留余习,六种烦恼贼可以尽除。

谁能使危膓,一日一万周。

谁能让我忧愁不安的肠子,一天辗转一万遍。

须公谢三旌,故事追羊求。

希望您辞去高官厚禄,追随羊仲、求仲的隐逸故事。

青鞋一幅巾,往来山之幽。

穿青鞋戴一幅头巾,在幽深的山林中往来行走。

且复载明月,深潭戏垂钩。

暂且再载着明月归去,在深潭边戏耍垂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叶内翰游西余山用袁奉议韵而作。平子愧于明略、长卿真乃倦游,笭箵倘若可佩、瑶玉岂复登舟。旧闻西余老翁猖狂于白苹洲,毫端宝刹可见、尘起大地皆收。奋迅如师子王、视蚓蛙如蛟虬,向来大涤翁晚节封万户侯,襄阳一转语富贵真如云浮。此道久已微弱、碔砆混杂琳球。念昔过苕霅寻溪亦经丘,同游今在何处、十载不过一瞬眸。几欲挂长剑而去、刻舟笑延州之求,焉知瓮中人寂默无春秋。香炉着于古庙、一念万劫皆休,安得五亩之园良苗接于平畴。脱身饥寒之外、结友高胜之流,二边无余习、六贼可尽诛。谁能使危肠一日一万周,须公谢三旌、故事追羊求。青鞋一幅巾往来山之幽,且复载明月深潭戏垂钩。

逐句解读
「平子愧明略,长卿真倦游」——张衡愧于明略,司马相如真乃倦游。

「笭箵傥可佩,瑶玉岂复舟」——笭箵倘若可以佩带,瑶玉岂能再登舟。

「旧闻西余老,猖狂白苹洲」——旧闻西余山老翁,猖狂于白苹洲。

「毫端宝刹见,尘起大地收」——毫端可见宝刹,尘起则大地皆收。

「奋迅师子王,蚓蛙视蛟虬」——奋迅如师子王,视蚓蛙如蛟虬。

「向来大涤翁,晚节万户侯」——向来大涤翁,晚节封万户侯。

「襄阳一转语,富贵真云浮」——襄阳一转语,富贵真如云浮。

「此道久已微,碔砆混琳球」——此道久已微弱,碔砆混杂琳球。

「念昔过苕霅,寻谿亦经丘」——念昔经过苕霅,寻溪亦经山丘。

「同游今安在,十载一瞬眸」——同游今在何处,十载不过一瞬。

「几欲挂长剑,刻舟笑延州」——几欲挂长剑而去,刻舟笑延州之求。

「焉知瓮中人,寂默无春秋」——焉知瓮中人,寂默无春秋。

「香炉着古庙,一念万劫休」——香炉着于古庙,一念万劫皆休。

「安得五亩园,良苗接平畴」——安得五亩之园,良苗接于平畴。

「脱身饥寒外,结友高胜流」——脱身饥寒之外,结交高胜之流。

「二边无余习,六贼可尽刘」——二边无余习,六贼可尽诛。

「谁能使危膓,一日一万周」——谁能让危肠一日转一万周。

「须公谢三旌,故事追羊求」——须公谢三旌之命,故事追慕羊求之隐。

「青鞋一幅巾,往来山之幽」——青鞋一幅巾,往来于山之幽处。

「且复载明月,深潭戏垂钩」——且再载着明月,深潭中戏弄垂钩。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平子、长卿、大涤翁、羊求,典故丰富而贴切。二是佛理贯穿:「毫端宝刹」「一念万劫」「二边」「六贼」,佛教思想贯穿全诗。三是归隐之志:从「安得五亩园」到「青鞋一幅巾」,归隐之志层层递进。四是闲适收束:「且复载明月,深潭戏垂钩」以渔翁之趣收束,将哲理化为生活的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为契机,将仕途的厌倦、友人的追忆、修行的参悟、归隐的向往融为一体。

「一念万劫休」是全诗的哲学支点——在佛法的观照下,万劫不过一念,何况十载的穷通。末句以渔翁之趣消解了所有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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