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义兴长桥

宋 · 程俱

译文

侠骨久已朽,南山长於菟。

侠骨早已腐朽,南山中长久生长着老虎。

当时老蛟窟,遗种今有无。

当年的老蛟窟穴,后代如今还有没有呢。

我来适秋成,场圃收刈初。

我来时正好赶上秋收,场院中刚刚开始收割。

年丰似足乐,薄酒傥可酤。

年成丰收似乎足以快乐,薄酒或许可以买来喝。

田家复何事,父老仍愁吁。

农家还有什么烦心事呢,父老们仍在愁叹。

滔滔五浊海,所向谁当娱。

滔滔的五浊恶海中,到哪里能有人真正快乐呢。

长年得强健,且食清溪鱼。

只求长年身体强健,姑且吃着清溪中的鱼。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泊义兴长桥时的所见所感。诗人来时正值秋收,本应丰收可乐,但父老仍在愁叹——五浊恶海滔滔,何处可娱?诗人最终的愿望不过是长年强健、食清溪之鱼,朴素而真切。

逐句解读
「侠骨久已朽,南山长於菟」——侠骨早已腐朽,南山中长久生长着老虎。

「於菟」即虎,写古之侠客已逝而猛虎犹存。

「当时老蛟窟,遗种今有无」——当年的老蛟窟穴,后代如今还有没有呢。追忆古代传说。

「我来适秋成,场圃收刈初」——我来时正好赶上秋收,场院中刚刚开始收割。

「年丰似足乐,薄酒傥可酤」——年成丰收似乎足以快乐,薄酒或许可以买来喝。

「田家复何事,父老仍愁吁」——农家还有什么烦心事呢,父老们仍在愁叹。丰收也不能消解愁苦。

「滔滔五浊海,所向谁当娱」——滔滔的五浊恶海中,到哪里能有人真正快乐呢。

「五浊海」为佛教语,指劫浊、见浊等五种浊世。

「长年得强健,且食清溪鱼」——只求长年身体强健,姑且吃着清溪中的鱼。末句以最朴素的生活愿望收束。

艺术手法
一是以问领起:「遗种今有无」以疑问引入古昔之思,为后续的现实描写增添历史纵深。二是对比转折:「年丰似足乐」与「父老仍愁吁」形成转折,丰收而不乐,暗示愁苦之深。三是佛理入诗:「五浊海」的佛教意象将具体的民生之苦上升为普遍的世间之苦。四是以退为进:末句不求大乐只求强健食鱼,看似退让实则是最真实的人生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从古之侠骨到今之父老、从秋收的喜悦到五浊的愁叹,视野从历史到现实、从个人到众生。诗人不回避现实的苦难,也不做廉价的乐观,只是坦然地说出最朴素的愿望——长年强健、食清溪鱼。这种对朴素生活的珍视,比宏大理想更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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