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寇还舍一首

宋 · 程俱

译文

乱定还三径,阴阴夏木初。

战乱平定后回到隐居的小路,夏天的树木已经绿荫浓密初成。

惊弦无固志,巢幕且安居。

如同惊弦之鸟没有安定的志向,暂且在帷幕之巢安居下来。

宴坐心如地,幽寻步当车。

安坐时心如大地般平静,幽寻漫步权当乘车。

经丘仍窈窕,遶屋正扶疏。

经过山丘依然幽深秀美,环绕房屋的花木正枝叶繁茂。

抟黍空怀友,提壶或起予。

黄鹂鸣叫空自怀念友人,提壶鸟的叫声或许能启发我。

老来无住着,聊复爱吾庐。

年老之后不再执着于居所,姑且重新爱上我这座茅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避寇还舍之作。战乱之后回到故居——乱定还三径、阴阴夏木初,但惊弦无固志、巢幕且安居,宴坐心如地、幽寻步当车,经丘窈窕、绕屋扶疏,抟黍怀友、提壶起予,老来无住着、聊复爱吾庐。

逐句解读
「乱定还三径,阴阴夏木初」——战乱平定后回到三径故居,阴阴的夏木刚刚长成。三径用蒋诩三径之典,阴阴夏木初写初夏之景。

「惊弦无固志,巢幕且安居」——惊弦之后没有坚定的志向,如燕巢于幕上暂且安居。惊弦用惊弓之鸟之典写战乱后的不安,巢幕用燕巢于幕之典写暂时的安居。

「宴坐心如地,幽寻步当车」——宴坐之时心如大地般安宁,幽寻之处步行当作车马。心如地写心定的境界,步当车写出了简朴的生活。

「经丘仍窈窕,遶屋正扶疏」——经过山丘仍然窈窕幽深,绕屋的树木正扶疏茂盛。窈窕写小径的幽深,扶疏写树木的茂盛。

「抟黍空怀友,提壶或起予」——抟黍之鸟空怀友人,提壶之鸟或许能起我诗兴。抟黍、提壶皆为鸟名,抟黍怀友写思念友人,提壶起予写诗兴。

「老来无住着,聊复爱吾庐」——老来没有什么执着,聊且再爱我的庐舍。无住着用佛家无住之旨,爱吾庐用陶渊明吾亦爱吾庐之典。

艺术手法
一是避难归来:乱定还三径写出了避难归来的庆幸。二是惊弓之鸟:惊弦无固志、巢幕且安居,写出了战乱后的不安与暂安。三是禅意入诗:宴坐心如地、无住着,佛家之理入诗自然。四是田园之乐:经丘窈窕、绕屋扶疏、抟黍提壶,写出了田园的自然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避寇还舍为题,写出了战乱后归家的庆幸与田园的安宁。

「老来无住着,聊复爱吾庐」是全诗最有境界的结句——老来不再执着,聊且爱此庐舍,这是历经战乱后的达观与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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