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

宋 · 程颢

译文

潩水桥边鸭子陂,楼台只在郡城西。

潩水桥畔就是鸭子陂,亭台楼阁就坐落在郡城的西边。

烟波乍见心先快,岛屿将寻路欲迷。

刚刚望见浩渺的烟波,心中便觉畅快;想要去寻访湖中岛屿,路径却让人迷惘。

尽日无风横舴艋,有时经雨饮虹霓。

整日无风,小舟横泊在水面;有时雨过天晴,彩虹倒映湖中仿佛可以在水面饮虹。

如何咫尺尘埃地,能使游人意不齐。

为何这近在咫尺的尘世之地,却能让游人的心情各不相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北宋理学家程颢咏颍州西湖之作。颍州西湖位于今安徽阜阳,与杭州西湖齐名。潩水为颍水支流,鸭子陂为湖畔地名。诗人以近城之湖的清幽风光,与咫尺之外的尘世喧嚣形成对比,抒发对山水之趣的向往,体现了宋代理学家居官而不失林泉之心的襟怀。

逐句解读

「潩水桥边鸭子陂,楼台只在郡城西」:潩水桥畔就是鸭子陂,亭台楼阁就坐落在郡城的西边。开篇点明西湖方位,近在城西,出城即达,便利而亲切。

「烟波乍见心先快,岛屿将寻路欲迷」:乍一望见浩渺烟波,心中便觉畅快;想要去寻访湖中岛屿,路径却令人迷惘。写初临湖上的喜悦与深入探幽的趣味,一「快」一「迷」,情绪跌宕。

「尽日无风横舴艋,有时经雨饮虹霓」:整日风平浪静,小舟横泊水面;有时雨过天晴,彩虹倒映湖中,仿佛可在水面饮虹霓。此联写西湖的闲适与变幻,无风时见其宁静,雨后则见其绚丽。

「如何咫尺尘埃地,能使游人意不齐」:为何这近在咫尺的尘世之地,却能让游人的心意各不相同?以反问收束,感叹同一西湖,有人流连忘返,有人却心系尘务,感悟各异。

艺术手法

一、远近推展:首联写地理定位,近在城西;颔联推至湖上远景,烟波岛屿,由近及远层层展开,空间感分明。二、动静相生:「横舴艋」绘静景,「饮虹霓」写动景,一静一动间呈现西湖的多重意态。三、以反问作结:末联不发议论而以反问收束,不言西湖之美而美自见,较直抒赞叹更具余韵。四、映衬对比:「咫尺」与「尘埃」并置,将西湖清幽与尘世喧嚣形成强烈反差,以空间之近衬托意境之远。

总体评价

此诗写西湖风物而不事浓笔重彩,以平淡之笔写闲适之趣,正合程颢理学家的淡泊气质。全诗由空间定位到景物描摹再到情思抒发,层次清晰。

「尽日无风横舴艋」化用韦应物「野渡无人舟自横」之境而更见从容,「饮虹霓」想象奇特,以虚写实景。末联反问耐人寻味:西湖虽在咫尺之间,却有出尘之致,而游人的感受各异,暗示人对自然之美的领悟取决于内心境界,体现了宋人重内省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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