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陆子履游白石万固
宋 · 程颢
译文
条山苍苍河流黄,中蒲形势天下彊。
中条山苍翠无际,黄河水浑黄奔流,蒲中地区地势雄壮,堪称天下之强。
帝得贤侯殿一方,四年不更慰民望。
皇帝得到贤能的侯守镇守一方,四年不曾更换,深慰百姓的期望。
元丰戊午季春月,上心闵雨愁黎苍。
元丰元年戊午暮春三月,皇帝心中忧虑久旱,为天下苍生发愁。
使车四出走群望,我亦奉命来侯疆。
使臣车驾四出祭祀名山大川,我也奉命来到侯守辖境。
情诚感格天意顺,诏书才下雨已霶。
真诚之心感动上天,诏书刚下,大雨已倾盆而落。
病麦还青禾出土,野农鼓舞歌君王。
枯黄的麦苗重新返青,禾苗破土而出,田野农人欢欣鼓舞,歌颂君王恩德。
故人相见不道旧,为雨欢喜殊未央。
老友重逢顾不上叙旧,因喜雨之欢悦尚未尽歇。
圣主寛忧小臣乐,自可放荡舒胸肠。
圣明君主宽解了忧虑,小臣也感快乐,自然可以纵情舒展心胸。
白石万固皆胜地,主人为我携壶觞。
白石和万固都是名胜之地,主人为我携带着酒壶酒杯前来。
况逢佳日俗所尚,车马未晓填康庄。
何况正逢民间崇尚的佳日,天未亮车马已挤满宽阔的大道。
扶提十里杂老幼,迤逦千骑明戈枪。
十里路上搀扶提携,老幼相杂而行;千骑迤逦前行,戈枪在阳光下闪亮。
初听鸣铙入青霭,渐见朱斾辉朝阳。
起初只闻铙声传入青色云霭,渐渐看见红旗在朝阳下生辉。
遨头自是谢康乐,后乘独惭元漫郎。
领头遨游的自然是像谢灵运那样的风雅之士,我在后面随行只惭愧比不上元结。
侯来虽知有宾客,众喜更为将丰穰。
侯守到来虽然知道有宾客随行,但众人欢喜更是因为即将迎来丰收。
临溪坐石遍岩谷,幽处往往闻丝簧。
临溪而坐,踏遍岩石山谷,幽深之处往往能听到丝竹管弦之音。
山光似迎好客动,日景定为游人长。
山色仿佛因迎接佳客而变得灵动,日影似乎为游人而特意延长。
乘髙望远兴不尽,恋恋不知歧路忙。
登高远望兴致不尽,流连忘返竟不知岔路上行色匆忙。
人生汨没苦百态,得此乐事真难常。
人生沉沦于百般苦态之中,能得到这样的乐事实在难以常有。
我辞佳境已惆怅,侯亦那得久此乡。
我辞别这佳境已然惆怅,侯守又怎能长久留在此乡呢。
他时会合重相语,辜负泉石何能忘。
他日重逢再叙旧事,辜负了这泉石胜景怎能忘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陪陆子履游览白石、万固二地所作。元丰元年(1078)春,蒲中地区久旱不雨,皇帝遣使四方祈雨,诗人奉命至蒲中疆域,恰逢甘霖普降,与故人陆子履重逢,遂同游白石万固胜地而赋此篇。诗中既写祈雨得雨的欣喜,又写山水游赏的愉悦,末段转入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深沉感慨,叙事、写景、抒情交织,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条山苍苍河流黄,中蒲形势天下彊」——中条山苍翠无际,黄河水浑黄奔流,蒲中地区地势雄壮,堪称天下之强。
「帝得贤侯殿一方,四年不更慰民望」——皇帝得到贤能的侯守镇守一方,四年不曾更换,深慰百姓的期望。
「元丰戊午季春月,上心闵雨愁黎苍」——元丰元年戊午暮春三月,皇帝心中忧虑久旱,为天下苍生发愁。
「使车四出走群望,我亦奉命来侯疆」——使臣车驾四出祭祀名山大川,我也奉命来到侯守辖境。
「情诚感格天意顺,诏书才下雨已霶」——真诚之心感动上天,诏书刚下,大雨已倾盆而落。
「病麦还青禾出土,野农鼓舞歌君王」——枯黄的麦苗重新返青,禾苗破土而出,田野农人欢欣鼓舞,歌颂君王恩德。
「故人相见不道旧,为雨欢喜殊未央」——老友重逢顾不上叙旧,因喜雨之欢悦尚未尽歇。
「圣主寛忧小臣乐,自可放荡舒胸肠」——圣明君主宽解了忧虑,小臣也感快乐,自然可以纵情舒展心胸。
「白石万固皆胜地,主人为我携壶觞」——白石和万固都是名胜之地,主人为我携带着酒壶酒杯前来。
「况逢佳日俗所尚,车马未晓填康庄」——何况正逢民间崇尚的佳日,天未亮车马已挤满大道。
「扶提十里杂老幼,迤逦千骑明戈枪」——十里路上搀扶提携,老幼相杂而行;千骑迤逦前行,戈枪在阳光下闪亮。
「初听鸣铙入青霭,渐见朱斾辉朝阳」——起初只闻铙声传入青色云霭,渐渐看见红旗在朝阳下生辉。
「遨头自是谢康乐,后乘独惭元漫郎」——领头遨游的自然是像谢灵运那样的风雅之士,我在后随行只惭愧比不上元结。
「侯来虽知有宾客,众喜更为将丰穰」——侯守到来虽知有宾客随行,但众人欢喜更是因为即将迎来丰收。
「临溪坐石遍岩谷,幽处往往闻丝簧」——临溪而坐,踏遍岩石山谷,幽深之处往往能听到丝竹管弦之音。
「山光似迎好客动,日景定为游人长」——山色仿佛因迎接佳客而灵动,日影似乎为游人而特意延长。
「乘髙望远兴不尽,恋恋不知歧路忙」——登高远望兴致不尽,流连忘返不知岔路上行色匆忙。
「人生汨没苦百态,得此乐事真难常」——人生沉沦于百般苦态之中,能得到这样的乐事实在难以常有。
「我辞佳境已惆怅,侯亦那得久此乡」——我辞别佳境已然惆怅,侯守又怎能长久留在此乡。
「他时会合重相语,辜负泉石何能忘」——他日重逢再叙旧事,辜负了这泉石胜景怎能忘怀。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线,将祈雨、喜雨、游山三个层次递进展开。首段以「条山苍苍河流黄」的壮阔山水起笔,奠定全诗雄放基调;中段以「情诚感格天意顺,诏书才下雨已霶」直接点明天人感应,叙事简洁有力。游山一段最为精彩:「山光似迎好客动,日景定为游人长」以拟人手法赋予山水情感,山光「迎」客、日影「为」游人而长,物我交融,造语奇巧;
「初听鸣铙入青霭,渐见朱斾辉朝阳」写游行队伍由远及近,视听结合,层次分明,铙声先入耳、朱斾后入目,符合行进中的感知顺序。末段以「人生汨没苦百态」反衬「得此乐事真难常」,由乐转悲,以「辜负泉石何能忘」的反问收束,余韵不尽。全诗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炉,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以议论见长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以游览为题,实则融政务祈雨、故人重逢、山水赏游、人生感悟于一体,内容丰富而层次井然。诗人身为奉命祈雨的使者,将国事与私情自然串联,既有「野农鼓舞歌君王」的庙堂之思,又有「自可放荡舒胸肠」的文人之趣。写景处不落俗套,拟人手法新颖独到;抒情处直抒胸臆,由欢愉转入惆怅,情感真挚而深沉。末句「辜负泉石何能忘」以反问收束,为全诗增添了一层对自然山水的深沉眷恋,将一时游赏之乐升华为对人生际遇的哲思,堪称宋人游览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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