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道场山至何山读故人洪舜俞内翰诗刻追和

宋 · 程公许

译文

褊性不谐俗,泛梗归无家。

褊狭的性情不合于世俗,如泛梗漂流归去没有家。

故人右扶风,双旌拥崇牙。

故人任职右扶风,双旌簇拥着崇牙大旗。

款门及暇日,褰裳蹑飞霞。

登门造访趁着闲暇之日,提起衣裳攀登如蹑飞霞。

维南古道场,诸天集毗耶。

南方有一座古时道场,诸天神佛集于毗耶之城。

巍撑凤撑凤𬸣舞,岌起龙腾拏。

巍然支撑如凤凰翩翩起舞,岌然耸起如龙腾攫取。

坡仙旧诗刻,清芬郁天葩。

苏东坡的旧诗刻石,清芬浓郁如天上仙葩。

云表塔标峻,具区帆影赊。

云外高塔标志峻拔高耸,太湖帆影远在天际。

万象森凑泊,穷探忽谽谺。

万象森然凑集而来,穷尽探寻忽然豁然开朗。

金舆度窈窕,翠幄巧蔽遮。

金舆渡过窈窕幽深之处,翠幄巧妙地遮蔽掩映。

昔贤此幽栖,禅扉寂无哗。

昔贤在此幽居栖隐,禅门寂静无声无哗。

萧爽万竿竹,芬甘一瓯茶。

万竿修竹萧疏清爽,一瓯茶水芬芳甘美。

清泉茁兰茗,黄粉飘松花。

清泉中涌出兰茗新芽,黄粉般的松花飘落。

意疑人境外,身漾天汉槎。

意念恍惚疑在人境之外,身如荡漾在天河星槎之上。

浮生能几何,骛智那有涯。

浮生能有几多时日,追逐智巧哪里有涯际。

神龟宝巾笥,曳尾宁坳漥。

神龟被宝重藏于巾笥之中,它宁可在泥洼中曳尾而行。

所嗜在闲旷,何心事雄夸。

所嗜好在闲旷自在之境,何心去追求雄夸之事。

洪崖石交旧,岁晚蔗境佳。

洪崖山中的金石旧交,岁晚之时如蔗境般渐入佳境。

心源秋水澹,艺苑春容奢。

心源如秋水般淡泊,艺苑之中却春容奢华。

冢上木遽拱,海山枣如瓜。

坟上之木遽然已经合抱,海山仙枣大如瓜。

今古一转烛,聚散犹抟沙。

古今不过如一转烛之光阴,聚散犹如抟沙般不常。

暮江趣浮鹢,城树喧栖鸦。

暮江之上催动鹢首之舟,城中树上栖鸦喧闹。

愿言借一窗,炉香繙楞伽。

希望能借一窗之地,焚着炉香翻阅楞伽经。

赏析

题解
《自道场山至何山读故人洪舜俞内翰诗刻追和》是一首追和亡友洪舜俞诗作的长篇纪游诗。全诗从道场山至何山的游程写起,经由对故人诗刻的追读与山中胜景的描写,转入对浮生无常、聚散如沙的感慨,终以借窗翻经的归向收束,将游山之乐、故人之思与人生之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褊性不谐俗,泛梗归无家」褊狭的性情不谐于俗,如泛梗漂流归去无家。

「故人右扶风,双旌拥崇牙」故人任职右扶风,双旌簇拥崇牙之旗。

「款门及暇日,褰裳蹑飞霞」登门造访趁闲暇之日,褰裳攀登如蹑飞霞。

「维南古道场,诸天集毗耶」南方有古时道场,诸天集于毗耶之城。

「巍撑凤𬸣舞,岌起龙腾拏」巍然支撑如凤凰翩舞,岌起如龙腾攫取。

「坡仙旧诗刻,清芬郁天葩」苏东坡的旧诗刻石,清芬浓郁如天葩。

「云表塔标峻,具区帆影赊」云外高塔标志峻拔,太湖帆影远在天际。

「万象森凑泊,穷探忽谽谺」万象森然凑集,穷探之际忽然豁然开朗。

「金舆度窈窕,翠幄巧蔽遮」金舆渡过窈窕之处,翠幄巧妙地遮蔽。

「昔贤此幽栖,禅扉寂无哗」昔贤在此幽居,禅门寂静无声。

「萧爽万竿竹,芬甘一瓯茶」万竿竹萧疏清爽,一瓯茶芬芳甘美。

「清泉茁兰茗,黄粉飘松花」清泉涌出兰茗之芽,黄粉飘落松花。

「意疑人境外,身漾天汉槎」意疑身处人境之外,身如漾于天河的星槎。

「浮生能几何,骛智那有涯」浮生能有几何,追逐智巧哪里有涯际。

「神龟宝巾笥,曳尾宁坳漥」神龟宝被珍藏于巾笥之中,曳尾于泥洼宁可乐也。

「所嗜在闲旷,何心事雄夸」所嗜好在闲旷之境,何心追求雄夸之事。

「洪崖石交旧,岁晚蔗境佳」洪崖山中的金石旧交,岁晚之时如蔗境般佳美。

「心源秋水澹,艺苑春容奢」心源如秋水般淡泊,艺苑中春容奢华。

「冢上木遽拱,海山枣如瓜」坟上之木遽然合抱,海山之枣大如瓜。

「今古一转烛,聚散犹抟沙」古今如一转烛之光,聚散犹如抟沙。

「暮江趣浮鹢,城树喧栖鸦」暮江上催动浮鹢之舟,城树上栖鸦喧闹。

「愿言借一窗,炉香繙楞伽」愿借一窗之地,焚炉香翻阅楞伽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游为经、以追和为纬,将写景、追忆与哲思交织。

「凤𬸣舞」「龙腾拏」以动态的比喻写佛寺建筑之宏伟壮丽。

「天葩」以天上之花喻苏东坡诗刻之不朽。

「神龟宝巾笥,曳尾宁坳漥」化用《庄子》神龟之典,以龟之曳尾涂中比喻宁处卑贱而自由不愿尊贵而受制。

「蔗境佳」以甘蔗越到末尾越甜比喻晚年之境渐入佳境。

「转烛」「抟沙」两个比喻并列,以时间之速与聚散之无常写出人生感慨。末以「繙楞伽」的佛经阅读归结于精神的安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追和亡友为情感内核,在道场山至何山的游程中将故人之思、浮生之悟与归向之念层层展开,以「抟沙」「转烛」的感慨与「繙楞伽」的归向收束,情理兼备而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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