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先伯桂隠先生哀词

宋 · 程公许

译文

丹山之岩兮阻且深,丹山之云兮閟其霖。

丹山的岩石阻隔而幽深,丹山的云雾闭藏了甘霖。

中有姝兮静处,冠岌峨兮瑶簪。

其中有美好之人安静居处,头戴高冠插着瑶玉发簪。

方辙兮坎滞,聊返辔兮穹林。

车行在坎坷中滞留不前,暂且回驾驶入深林之中。

辛夷兮为屋,芷幄兮兰衾。

以辛夷木建造房屋,以白芷为帷帐蕙兰为被褥。

世与我兮异好,不可揉兮精金。

世人与我志趣不同,如同精金不可揉曲改变。

信有味兮恬漠,亦何怨兮寡朋。

确实能品味恬淡漠然之趣,又有何怨朋友稀少。

猿嗥兮鹤愤,鸟悲兮蛟吟。

猿猴哀嗥仙鹤愤懑,飞鸟悲鸣蛟龙低吟。

忽西崦兮堕日,急响绝兮玉琴。

忽然西山太阳坠落,急促的玉琴之声戛然而止。

载营魄兮焉逝,空桂枝兮萧森。

魂魄将要往何处去呢,只余下桂枝萧瑟森然。

朔风兮陵厉,白昼兮多阴。

北风凌厉呼啸,白昼也多阴郁沉闷。

素车兮丹旐,曷返兮遥岑。

素车丹旐的丧车,怎能返回遥远的山岭。

天高兮地厚,古往兮来今。

天高地厚,古往今来无尽无休。

彼达观兮超旷,奚死生兮爱憎。

那达观之人超然旷达,何论死生与爱憎。

四方兮上下,杳眇兮莫寻。

四方上下寻觅,渺茫不可寻觅踪迹。

鹤归兮何日,瑶草碧兮劳我心。

仙鹤何日才能归来,瑶草碧绿令我忧心伤神。

涕浪浪兮沾襟,君无滞兮远淫。

泪水浪浪沾湿衣襟,请您不要滞留远方沉迷不返。

归来兮娱乐,故山兮崚嶒。

归来享受安乐吧,故山依然崚嶒耸立。

赏析

题解
此为程公许悼念先伯桂隐先生的哀词,以楚辞体写就。全诗以丹山之深阻、云之閟霖起兴,营造幽深悲怆的氛围,继而描写先伯的隐逸风度与世人的异好,以精金不可揉喻其操守之坚,最终在生死达观的哲思中仍流露深切哀思,以鹤归何日、瑶草碧绿的意象作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丹山之岩兮阻且深,丹山之云兮閟其霖」丹山的岩石阻隔幽深,丹山的云雾闭藏甘霖。

「中有姝兮静处,冠岌峨兮瑶簪」其中有美好之人安静居处,头戴高冠插着瑶簪。

「方辙兮坎滞,聊返辔兮穹林」车行在坎坷中滞留,暂且回驾于深林之中。

「辛夷兮为屋,芷幄兮兰衾」以辛夷木为屋,以白芷为帐蕙兰为被。

「世与我兮异好,不可揉兮精金」世人与我志趣不同,如同精金不可揉曲。

「信有味兮恬漠,亦何怨兮寡朋」确实有滋味于恬淡漠然,又有何怨于朋友稀少。

「猿嗥兮鹤愤,鸟悲兮蛟吟」猿猴哀嗥仙鹤愤懑,飞鸟悲鸣蛟龙低吟。

「忽西崦兮堕日,急响绝兮玉琴」忽然西山日落,急促的琴声戛然而止。

「载营魄兮焉逝,空桂枝兮萧森」魂魄将往何处,只余桂枝萧瑟森然。

「朔风兮陵厉,白昼兮多阴」北风凌厉,白昼也多阴郁。

「素车兮丹车兮丹旐,曷返兮遥岑」素车丹旐,怎能返回遥远的山岭。

「天高兮地厚,古往兮来今」天高地厚,古往今来。

「彼达观兮超旷,奚死生兮爱憎」那达观之人超然旷达,何论死生与爱憎。

「四方兮上下,杳眇兮莫寻」四方上下,渺茫不可寻觅。

「鹤归兮何日,瑶草碧兮劳我心」仙鹤何日归来,瑶草碧绿令我心忧。

「涕浪浪兮沾襟,君无滞兮远淫」泪浪浪沾湿衣襟,请勿滞留远行沉迷。

「归来兮娱乐,故山兮崚嶒」归来享乐吧,故山依然崚嶒耸立。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丹山起兴,以云閟霖喻贤者之隐而不显,意象与情感交融。

「辛夷为屋」「芷幄兰衾」以香草构建隐者居所,承楚辞香草传统。

「精金不可揉」以金之刚性喻人之坚操,比喻有力。

「玉琴绝响」以琴声之断喻生命之逝,含蓄而动人。

「素车丹旐」以丧仪之具点明哀悼主题。末段从达观之理回归哀痛之情,「瑶草碧兮劳我心」以自然之常反衬人事之哀,情景交融。

总体评价
此哀词以楚辞体抒写悼念之情,将隐逸风度、生死达观与深切哀思融为一炉,既写先伯的高洁品格,又抒后人的绵绵思念,以达观自解而终不能解,情理交织,哀婉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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