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黑水谷三十里以耳目闻见有赋
宋 · 程公许
译文
自过三泉境,纡回谷道中。
自从过了三泉县境,便行走在迂回曲折的山谷道路中。
居民虽渐复,生理顿成空。
居民虽然逐渐恢复,但生计却顿时化为空无。
败屋翳蒿迳,颓墙荒棘丛。
残破的房屋被蒿草遮蔽了小路,倾颓的墙壁被荆棘丛生环绕。
稻田多宿莽,麦陇间铺茸。
稻田里长满了宿年荒草,麦陇间杂乱地铺着野茸。
耕织岂当废,伤残甘忍穷。
耕织之事岂能荒废?然而伤残之民只能甘心忍受穷困。
遑怜已死骨,使得掩幽宫。
更遑论怜恤已死之人的骸骨,使之得以安葬于地下。
梨粉偏饶白,桃腮也自红。
梨花偏偏洁白丰饶,桃花也自嫣红如故。
羁游愁满眼,感愤气填胸。
羁旅之游愁绪满眼,感愤之气填满胸膛。
家计艰营葺,人谋有异同。
家计难以经营修缮,人们的谋划也各有异同。
熟为根本虑,无使浪施功。
谁在做根本的思虑?不要使功夫白白浪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程公许行经黑水谷三十里,以耳目所闻见而赋。黑水谷地处蜀道,战乱之后满目疮痍。诗人以写实笔法记录了战后谷中的荒凉景象:居民虽在而生计全无,败屋颓墙、稻田荒芜,而梨花桃花却依旧自开自落。全诗以冷峻的笔触揭示了战争对民生的摧残,末以"熟为根本虑,无使浪施功"提出根本之策。
逐句解读
「自过三泉境,纡回谷道中」:自从过了三泉县境,便行走在迂回曲折的谷道之中。
「居民虽渐复,生理顿成空」:居民虽然逐渐恢复,但生计却顿时化为空无。
"渐复"与"成空"形成尖锐对比。
「败屋翳蒿迳,颓墙荒棘丛」:残破的房屋被蒿草遮蔽了小路,倾颓的墙壁被荆棘丛生环绕。
「稻田多宿莽,麦陇间铺茸」:稻田里长满了宿年荒草,麦陇间杂乱地铺着野草。
「耕织岂当废,伤残甘忍穷」:耕织之事岂能荒废?然而伤残之民只能甘心忍受穷困。
「遑怜已死骨,使得掩幽宫」:更遑论怜恤已死之人的骸骨,使之得以安葬于地下。
「梨粉偏饶白,桃腮也自红」:梨花偏自洁白丰饶,桃花也自嫣红如故。人世荒凉而花自开,以自然之无情反衬人事之悲。
「羁游愁满眼,感愤气填胸」:羁旅之游愁绪满眼,感愤之气填满胸膛。
「家计艰营葺,人谋有异同」:家计难以经营修缮,人们的谋划也各有异同。
「熟为根本虑,无使浪施功」:谁在做根本的思虑?不要使功夫白白浪费。
艺术手法
一是"梨粉偏饶白,桃腮也自红"以乐写哀。人世凋零而梨桃自花自红,自然的不仁反衬出人事的悲凉,这是以景衬情的高妙手法。二是"居民虽渐复,生理顿成空"以对比揭示矛盾。人虽在而生计无,名为恢复实为空亡,这是对战乱后社会现状的精准概括。三是末联以议论收束。
"熟为根本虑"是全诗的旨归——不为根本之虑而浪施功夫,则一切努力皆是徒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役所见写战后民生之艰,"居民虽渐复,生理顿成空"一联最为沉痛——战后的恢复只是表面,百姓生计已化为乌有。
"梨粉偏饶白,桃腮也自红"以自然之无情反衬人事之可哀,是全诗最富感染力的意象。末以"根本虑"收束,将纪实提升为政论,使诗不流于单纯的伤感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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