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上使君
宋 · 程公许
译文
塞垣昏昏缠杀气,春阳暵旱惨如毁。
边塞城垣昏昏沉沉笼罩着杀伐之气,春日阳光干旱如同烈火毁万物般惨烈。
老蛟熟睡呼不起,暴尪鞭巫徒为耳。
老蛟深睡怎么也唤不醒,暴晒病躯鞭打巫师都是徒劳。
云将族兮俄披靡,飞廉之怒谁或使。
云神率领云族忽然就溃散了,风伯的怒气不知是谁在驱使。
绵州刺史亦劳止,寝不遑安食不旨。
绵州刺史也劳累不已,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沥胆濡毫肝作纸,封章夜诉天尺咫。
倾吐赤胆沾湿笔毫以肝胆为纸,上封奏章连夜向咫尺之天诉说。
电帜簸红雷虺虺,一筛时有万丝委。
电旗翻卷着红光雷声轰轰,一阵筛落时有万条雨丝倾泻而下。
旬浃频占垤封蚁,半夜流膏活千里。
十天之中频频观察蚂蚁封土筑巢的征兆,半夜降下甘霖滋润了千里之野。
瓦沟佳声密飘洒,箫韶九奏未堪拟。
瓦沟中雨声密密飘洒,即便是九奏箫韶也不足以比拟。
焦卷一朝有生意,梦鱼之占立可俟。
焦枯的庄稼一朝恢复生机,梦得鱼的吉占立刻就可应验。
中原格鬭何时已,军储急须问庚癸。
中原战乱何时才能停止,军粮储备急需向各方征调。
剥肤骎骎几及髓,国脉所寄将奚恃。
剥肤之痛渐渐侵入骨髓,国家命脉所寄将依靠什么。
腐儒流浪半环水,月蠹太仓三斛米。
迂腐的儒士流浪在半环绕的水边,月月耗费太仓三斛米粮。
干时无策颡有泚,况忍懒书酣昼寐。
求治当世无计可施额上冒汗,又怎忍心懒惰不写只顾酣睡白昼。
知元道州汉良吏,可无长歌为志喜。
深知元结和道州那些汉代良吏的事迹,怎能没有一首长歌来记载这喜事。
北风涨尘目易瞇,安得天河一湔洗。
北风扬起尘沙迷了双眼,怎能得天河之水来一洗尘埃。
丰年高廪万亿秭,重见周道平如砥。
丰年高仓中积粮万亿之多,再次见到周道平坦如磨刀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喜雨上使君之作。绵州大旱,刺史沥胆上章祈雨而得甘霖,程公许以此诗志喜,兼忧虑中原战事与国脉之危。
逐句解读
「塞垣昏昏缠杀气,春阳暵旱惨如毁」塞垣昏昏杀气缠绕,春阳亢旱惨如毁灭。
「老蛟熟睡呼不起,暴尪鞭巫徒为耳」老蛟沉睡呼唤不起,暴尪鞭巫只是徒劳。
「云将族兮俄披靡,飞廉之怒谁或使」云将之族忽然披靡,飞廉之怒有谁或使之。
「绵州刺史亦劳止,寝不遑安食不旨」绵州刺史也劳止不止,寝不安席食不甘味。
「沥胆濡毫肝作纸,封章夜诉天尺咫」沥胆濡毫以肝为纸,封章夜诉于天仅尺咫之近。
「电帜簸红雷虺虺,一筛时有万丝委」电旗簸红雷声虺虺,一筛之时万丝雨委落。
「旬浃频占垤封蚁,半夜流膏活千里」旬浃之间频占蚁封之兆,半夜流膏之雨活千里之田。
「瓦沟佳声密飘洒,箫韶九奏未堪拟」瓦沟之上佳声密密飘洒,箫韶九奏也不堪比拟。
「焦卷一朝有生意,焦枯之苗一朝有了生意。
「梦鱼之占立可俟」梦鱼之占立即可以期待。
「中原格鬭何时已,军储急须问庚癸」中原格斗何时方休,军储急须向庚癸借问。
「剥肤骎骎几及髓,国脉所寄将奚恃」剥肤之痛骎骎几及骨髓,国脉所寄将何以凭恃。
「腐儒流浪半环水,月蠹太仓三斛米」腐儒流浪半环水间,月耗太仓三斛之米。
「干时无策颡有泚,况忍懒书酣昼寐」干时无策额上有汗,况忍懒于书写而酣然昼寐。
「知元道州汉良吏,可无长歌为志喜」知元道州为汉代良吏,岂可无长歌以志喜。
「北风涨尘目易瞇,安得天河一湔洗」北风涨尘目易眯,安得天河之水一湔洗。
「丰年高廪万亿秭,重见周道平如砥」丰年高廪万亿秭之粮,重见周道平如砥石。
艺术手法
此诗以喜雨为契机,从天灾写到人祸,从地方写到中原。其一,「沥胆濡毫肝作纸」写刺史之诚——以胆为墨以肝为纸,极言祈雨之恳切。其二,「瓦沟佳声密飘洒,箫韶九奏未堪拟」以雨声比箫韶之乐,新奇而贴切——久旱逢雨之声确是天籁。其三,「剥肤骎骎几及髓,国脉所寄将奚恃」由天灾引申到人祸——赋税剥肤及髓,国脉将何以恃。
总体评价
此诗从喜雨之喜入笔,以忧国之忧收束。
「中原格斗何时已,军储急须问庚癸」将一州之旱置于天下之乱的大背景中,天灾可解而人祸难消,喜中有忧,忧深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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