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喻生画鹿甚精介同官梁知丞谒余因令作八幅图帐适赤城观主惠一鹿甚驯未数日忽又一鹿奔至县圃非邑士所豢养者竟不详其所自来物理感召画龙而致真龙似未足为诞也借邑士张权父诗韵以赠之
宋 · 程公许
译文
生不逮治古,郊薮观凤麟。
我生不逢太平盛世,无法在郊野薮泽中看到凤凰麒麟。
颇爱麋鹿性,似是我辈人。
很喜爱麋鹿的天性,似乎与我们这些人相像。
食苹咏周雅,祝网依汤仁。
鹿食萍草吟咏《周雅》之诗,商汤网开一面仁德及兽。
幸不主八卦,非关十二辰。
幸好不归八卦所主,也与十二辰无关。
无魂休我欺,掇皮详皆真。
没有魂魄不要欺骗我,揭开表皮仔细看都是真实的。
佳哉喻生笔,能与元吉伦。
喻生的画笔真是精妙,能与画家元吉相媲美。
雅可簿书堆,坐有涧壑春。
画作雅致可以放在簿书堆旁,坐对画中便有山涧沟壑的春意。
适意自起卧,匿树如徼巡。
画中鹿随意起卧,藏匿在树间如同巡视一般。
便思投手板,长啸岸白纶。
便想丢下官衙的手板,披着白纶巾在岸边长啸。
藉尔为我驾,仙会陪末陈。
借你为我驾车,在仙人的聚会中忝列末席。
人生几舜华,洞天自灵椿。
人生能有几回如舜花般短暂,洞天之中自有千年灵椿。
谨护此画本,勿遣侵俗尘。
小心守护这幅画本,不要让它被世俗尘垢侵染。
赏析
题解
此诗因遂宁喻生画鹿甚精,又恰逢赤城观主送来一驯鹿,不久又有一鹿奔至县圃,来历不明。物理感召之奇令人叹异,程公许借邑士张权父诗韵赋诗记之。诗中从画鹿到真鹿的感召之奇写起,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生不逮治古,郊薮观凤麟」生不逢治古之世,不能在郊薮之中观凤麟。
「颇爱麋鹿性,似是我辈人」颇爱麋鹿之性,似乎是我辈之人。
「食苹咏周雅,祝网依汤仁」食苹咏叹周雅之诗,祝网依凭成汤之仁。
「幸不主八卦,非关十二辰」幸不主掌八卦,也非关十二辰。
「无魂休我欺,掇皮详皆真」无魂之物休要欺我,剥去表皮详看皆是真。
「佳哉喻生笔,能与元吉伦」佳哉喻生之笔,能与元吉之鹿画相提并论。
「雅可簿书堆,坐有涧壑春」雅可置于簿书堆旁,坐中便有涧壑之春意。
「适意自起卧,匿树如徼巡」适意之间自在起卧,隐匿树下如同巡逻。
「便思投手板,长啸岸白纶」便想投去手板辞官,长啸岸边头戴白纶巾。
「藉尔为我驾,仙会陪末陈」借你为我驾车,仙会之中陪列末席。
「人生几舜华,洞天自灵椿」人生如舜华般短暂,洞天之中自有灵椿长生。
「谨护此画本,勿遣侵俗尘」谨慎护持此画本,勿使俗尘侵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鹿致真鹿"之奇事为引子,抒发隐逸之思。其一,「颇爱麋鹿性,似是我辈人」以麋鹿自况——爱其野逸不驯之性,正是士人对自由隐逸的向往。其二,「食苹咏周雅,祝网依汤仁」用《诗经》鹿鸣与成汤祝网之典,将鹿与仁政、礼贤相连,赋予了更深层的文化意味。其三,「便思投手板,长啸岸白纶」由画生情,因鹿思隐,从画中鹿的闲适联想到投官归隐的自由。其四,结尾「谨护此画本,勿遣侵俗尘」以护画喻守心——画不可染俗尘,心亦不可染俗尘。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鹿致真鹿的奇事为触发点,在看似轻松的笔调中寄寓了对隐逸生活的深切向往。
「谨护此画本,勿遣侵俗尘」既是护画之嘱,也是守心之喻——在浊世之中守住一份清净,比得鹿之奇更为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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