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宪使江寺簿赴召

宋 · 程公许

译文

沃野三千里,春风十六城。

沃野三千里之地,春风吹过十六座城池。

顾忧宁易释,遣送定非轻。

顾忧岂能轻易释去,朝廷征召定非轻率之举。

忆昔光华赋,随轩老稚迎。

忆昔光华之赋传颂,随车驾老幼出迎。

根株探吏蠹,疴痒察人情。

深探官吏中的蠹虫根源,细察百姓的疾苦痛痒。

汉网宁疏漏,周原数按行。

法网岂有疏漏,如周朝原野般数次巡视。

堰渠丰𫁂䅉,犴户绝笞榜。

堰渠灌溉使稻谷丰收,牢狱之中杜绝了笞刑。

六诏寂无警,三农容杂耕。

六诏之地安宁无警,三农得以从容耕作。

与民为父母,敛惠到孤惸。

为民父母,将恩惠延及孤寡之人。

江汉今犹昔,人才世载英。

江汉之地今如昔,人才世代载英。

颓流无砥柱,公道莽榛荆。

颓败的潮流中没有砥柱,公道已被榛荆荒芜。

能使薰莸别,端由藻鉴明。

能使香草与臭草分明辨别,端赖明鉴之明。

纲条虽整肃,襟度乃恢宏。

法纪虽整肃,胸怀气度却恢宏。

行路无思犯,濡丝已载赓。

路上无人敢犯法,文士们已载歌赓和。

前旒应渴见,方底趣终更。

君王冠旒之前定当渴望接见,方底之诏催促更替。

岂有坳堂水,能容碧海鲸。

岂有堂上洼水能容碧海之鲸?

伫翔幽谷羽,入啭上林鶑。

从幽谷中翱翔而出,如上林苑中黄莺啭鸣。

闻道宗风媺,推高月旦评。

闻道宗风美盛,推高月旦之评。

荣非同象笏,爱亦异金籯。

荣耀不同于象牙笏板,疼爱也异于金箱遗子。

博士尤姱节,端公更直声。

博士尤其有美节,端公更有直声。

流芳镌琬琰,仍世盛簪缨。

流芳镌刻于琬琰之上,世代簪缨盛美。

早并胶庠彦,同为馆下生。

早年并列于庠序英才,同为馆下学生。

诗书勤澡濯,声誉响铿鍧。

勤于诗书澡身浴德,声誉铿鍧有声。

棘路仙班近,麻坛守绂荣。

棘寺之路接近仙班,麻坛守绂也是荣耀。

徒劳将使指,未足展修名。

徒劳充任使者之职,不足以展修名之志。

王事犹多难,朝阳待一鸣。

国事尚多艰难,朝阳之下等待一鸣惊人。

吾君元盛德,庙算岂佳兵。

吾君本有盛德,庙堂之算岂是好战。

鹬蚌牢相守,貔貅滞远征。

鹬蚌相持不下,貔貅之师滞于远征。

秋砧霜满户,晓角月连营。

秋砧霜满门户,晓角月照连营。

纵幸齐疆复,难轻海上盟。

纵然有幸恢复齐地疆土,也难以轻信海上之盟。

所忧新鬼大,何日泰阶平。

所忧的是新死之人日多,何日才能天下太平。

世论难撑拄,天时会扩清。

世论难以支撑,天时终会廓清。

狼心宁易厌,鲂尾恐加赪。

狼心岂易餍足,鲂鱼之尾恐怕愈加赤红。

椎剥无余算,丝何忍取赢。

搜刮已无余算可取,岂忍再从丝帛中谋利。

急须元气护,可使内忧并。

急需呵护国家元气,怎可使内忧并至。

否极当逢泰,屯余合遇亨。

否极当逢泰来,屯难之余当遇亨通。

丝纶九天下,羽翼一朝成。

丝纶之诏从九天降下,羽翼一朝而成。

已卜皇图永,宁忧敌势勍。

已可预见皇图永固,何必忧愁敌势强盛。

公归瞻负扆,朝罢谒阿衡。

公归朝瞻仰负扆之君,朝罢拜谒阿衡之相。

勿吝谋猷告,频将底里倾。

不要吝于献谋建言,频频将心底之言倾吐。

致身须豹尾,平武即鹏程。

致身须近豹尾之班,平定武功即如鹏程万里。

有客青衫陋,逢人白眼瞠。

有客青衫寒陋,逢人只遭白眼。

愧无长袖舞,愁对短灯檠。

惭愧没有长袖善舞之能,愁对短灯檠独坐。

天悯龙钟极,身遭鉴赏精。

天怜龙钟之极,身逢精鉴之赏。

盐车华锦绣,土鼓发韺䪫。

盐车之上覆锦绣,土鼓亦发雅音。

披豁叨深眷,暌违耿素诚。

披肝沥胆叨蒙深眷,离别后犹耿耿于素诚。

谁云鸳序远,忍欠鲤鱼烹。

谁说鸳序遥远,怎忍欠下鲤鱼之烹。

愿效鹰鹯击,生憎虎豹狞。

愿效鹰鹯之击除奸,生平最憎虎豹之狞恶。

送公腾召驾,撩我动心旌。

送公腾驾赴召,撩动我心旌摇曳。

湔祓慙褒衮,凄凉乏报琼。

湔祓之赐惭对褒衮,凄凉之中无以报琼。

松筠青不落,看取岁峥嵘。

松筠之青永不凋落,且看岁暮之峥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宪使江寺簿赴召之作。江寺簿即江氏,官为寺簿,任宪使(提点刑狱)而有召命还朝。程公许以此长篇五言排律送行,前半赞江氏治蜀之政绩,中段论时局之忧,后段表达惜别与期许。全诗以"松筠青不落,看取岁峥嵘"收束,以松筠之常青期许友人在艰难时世中不改其操。

逐句解读
「沃野三千里,春风十六城」:沃野三千里,春风吹过十六城。写江氏治域之广。

「顾忧宁易释,遣送定非轻」:顾忧岂能轻易释去,朝廷的遣送征召定非轻率之举。

「忆昔光华赋,随轩老稚迎」:忆昔光华之赋传颂,随车驾老幼出迎。写江氏到任时的盛况。

「根株探吏蠹,疴痒察人情」:深探官吏中的蠹虫根源,细察百姓的疾苦痛痒。

「汉网宁疏漏,周原数按行」:法网岂有疏漏,如周朝原野般数次巡视。

「堰渠丰𫁂䅉,犴户绝笞榜」:堰渠灌溉使稻谷丰收,牢狱之中杜绝了笞刑。

「六诏寂无警,三农容杂耕」:六诏之地安宁无警,三农得以从容耕作。

「与民为父母,敛惠到孤惸」:为民父母,将恩惠延及孤寡之人。

「江汉今犹昔,人才世载英」:江汉之地今如昔,人才世代载英。

「颓流无砥柱,公道莽榛荆」:颓败的潮流中没有砥柱,公道已被榛荆荒芜。

「能使薰莸别,端由藻鉴明」:能使香草与臭草分明辨别,端赖明鉴之明。

「纲条虽整肃,襟度乃恢宏」:法纪虽整肃,胸怀气度却恢宏。

「行路无思犯,濡丝已载赓」:路上无人敢犯法,文士们已载歌赓和。

「前旒应渴见,方底趣终更」:君王冠旒之前定当渴望接见,方底之诏催促更换。

「岂有坳堂水,能容碧海鲸」:岂有堂上坳水能容碧海之鲸?喻小官难容大才。

「伫翔幽谷羽,入啭上林鶑」:从幽谷中翱翔而出,如上林苑中黄莺啭鸣。

「闻道宗风媺,推高月旦评」:闻道宗风美盛,推高月旦之评。

「荣非同象笏,爱亦异金籯」:荣耀不同于象牙笏板,疼爱也异于金箱遗子。

「博士尤姱节,端公更直声」:博士尤其有美节,端公更有直声。

「流芳镌琬琰,仍世盛簪缨」:流芳镌刻于琬琰之上,世代簪缨盛美。

「早并胶庠彦,同为馆下生」:早年并列于庠序英才,同为馆下学生。

「诗书勤澡濯,声誉响铿鍧」:勤于诗书澡身浴德,声誉铿鍧有声。

「棘路仙班近,麻坛守绂荣」:棘寺之路接近仙班,麻坛守绂也是荣耀。

「徒劳将使指,未足展修名」:徒劳地充任使者之职,不足以展修名之志。

「王事犹多难,朝阳待一鸣」:国事尚多艰难,朝阳之下等待一鸣惊人。

「吾君元盛德,庙算岂佳兵」:吾君本有盛德,庙堂之算岂是好战。

「鹬蚌牢相守,貔貅滞远征」:鹬蚌相持不下,貔貅之师滞于远征。

「秋砧霜满户,晓角月连营」:秋砧霜满门户,晓角月照连营。

「纵幸齐疆复,难轻海上盟」:纵然有幸恢复齐地疆土,也难以轻信海上之盟。

「所忧新鬼大,何日泰阶平」:所忧的是新死之鬼日多,何日才能天下太平。

「世论难撑拄,天时会扩清」:世论难以支撑,天时终会廓清。

「狼心宁易厌,鲂尾恐加赪」:狼心岂易餍足,鲂鱼之尾恐怕愈加赤红。

「椎剥无余算,丝何忍取赢」:搜刮已无余算可取,岂忍再从丝帛中谋利。

「急须元气护,可使内忧并」:急需呵护国家元气,怎可使内忧并至。

「否极当逢泰,屯余合遇亨」:否极当逢泰来,屯难之余当遇亨通。

「丝纶九天下,羽翼一朝成」:丝纶之诏从九天降下,羽翼一朝而成。

「已卜皇图永,宁忧敌势勍」:已可预见皇图永固,何必忧愁敌势强盛。

「公归瞻负扆,朝罢谒阿衡」:公归朝瞻仰负扆之君,朝罢拜谒阿衡之相。

「勿吝谋猷告,频将底里倾」:不要吝于献谋建言,频频将心底之言倾吐。

「致身须豹尾,平武即鹏程」:致身须近豹尾之班,平定武功即如鹏程万里。

「有客青衫陋,逢人白眼瞠」:有客青衫寒陋,逢人只遭白眼。

「愧无长袖舞,愁对短灯檠」:惭愧没有长袖善舞之能,愁对短灯檠独坐。

「天悯龙钟极,身遭鉴赏精」:天怜龙钟之极,身逢精鉴之赏。

「盐车华锦绣,土鼓发韺䪫」:盐车之上覆锦绣,土鼓亦发雅音。

「披豁叨深眷,暌违耿素诚」:披肝沥胆叨蒙深眷,离别后犹耿耿于素诚。

「谁云鸳序远,忍欠鲤鱼烹」:谁说鸳序遥远,怎忍欠下鲤鱼之烹。

「愿效鹰鹯击,生憎虎豹狞」:愿效鹰鹯之击除奸,生平最憎虎豹之狞恶。

「送公腾召驾,撩我动心旌」:送公腾驾赴召,撩动我心旌摇曳。

「湔祓慙褒衮,凄凉乏报琼」:湔祓之赐惭对褒衮,凄凉之中无以报琼。

「松筠青不落,看取岁峥嵘」:松筠之青永不凋落,且看岁暮之峥嵘。

艺术手法
一是"所忧新鬼大,何日泰阶平"以沉痛之笔写战乱之惨。

"新鬼大"三字触目惊心——新死之人日多,则鬼亦大,这是对战争最直接的控诉。二是"岂有坳堂水,能容碧海鲸"以比喻写人才之困。坳堂之水喻小官之位,碧海之鲸喻大才之人,大小不配,是怀才不遇的形象化表达。三是"否极当逢泰,屯余合遇亨"以易理写时局之转。否泰相循、屯亨相继,是对时局的哲学思考,也是对友人的精神鼓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长篇排律送行,篇幅宏大而结构严密。前半写政绩、后半写时局,政绩之优与时局之难形成对照。

"所忧新鬼大"是全诗最沉痛之句,"否极当逢泰"是最坚定的信念。末以"松筠青不落,看取岁峥嵘"收束,将送别升华为对人格操守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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